刀割伤,伤口是整整齐齐的,缝合难度相对较低。
而野猪咬伤,伤口不但不规则,另外有不少皮肤组织缺失,同时陈棋还想病人将来恢复以后,疤痕要很浅很细,这就非常考验水平了。
如果伤口小,他只要将内层缝合,外层皮肤只要医学专用粘带这么一贴就行。
但现在伤口这么大,缝针是难以避免的,手上虽然有美容专用的,自己会融化吸收的美容线,但伤口处理也让陈棋头痛了。
陈棋仔细观察了一圈伤口,明白一字型伤口缝合肯定是不可能了的,那就只能走波浪型缝合了。
这种缝合弯弯曲曲,像波浪线一样,不是一条直线,这就需要两侧皮肤吻合处要对牢,不能多也不能少。
于是陈棋拿起手术刀,开始将一些碎肉,破损的皮肤组织都小心翼翼地切掉,最后留下一个相对干净整齐的伤口。
这可是在一个女孩子脸上动刀子,搞不好直接就是一个彻底毁容,吓得卢小慧、解英、金琳琳三个人也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肉在疼了。
几人强忍着恶心和害怕,继续配合着手术。
只见陈棋先将内侧的皮肤进行缝合,这个针线比较粗,后面是要拆线的,等到缝合表面的时候,陈棋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了。
实在是美容线太细了,跟头发丝似的,专用的持针钳和摄子、手术剪那都是特制的,一般工具根本用不了。
而且为了保证手术视野,陈棋还不能坐,要知道这个手术室连可伸缩的凳子都没有,他不得不凭借自己强壮的公狗腰硬撑着,开始一针一线的缝合。
外面,谢陈两家还在打,时不时就可以听到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以及哪个人受伤后的惨叫声。
手术室里忙着手术,手术室外忙着打架,现场一片热火朝天。
卫生院里的其他职工都有点着急,
这架打的,把手术室前面砸得一塌湖涂,这个花盆碎了,那个椅子断了,连新造的雨水管也被砸扁了,钵不知道碎了几块。
王阿娣急得直跺脚:“老严,你赶紧去报警呀,把派出所的同志叫来呀,再这样下去咱们卫生院要被拆啦。”
严院长叼着一根烟,吐了一个烟圈,无所谓地说道:
“咱们山里人打架谁拦得住?何况还是家务事,又不犯法,报警也没用。胡琳,一会儿你把双方打架损坏的公物都记下来,回头找两家赔钱。”
胡琳应了一声,弱弱问道:“院长,要是他们不肯赔咋办?”
“不赔?两家都是村干部,还丢不起这脸,肯定会赔的,正好咱们可以换新的了,那几张椅子,年龄估计比你还大呢。”
呵呵呵·~~~~
院长的澹定,大家也就放松下来了,美滋滋看着这场亲家变冤家的好戏。
当然谁也说不出双方谁对谁错。
毁婚肯定是不对的,但新娘子毁容了,那么毁婚其实是大多数人心里真正的选择,只是旁边者不好意思说而己。
这时候无论是谢家,还是钱家,或者是吃瓜群众,大家都认为新娘子毁容已成定局,这女娃娃完蛋了。
但陈棋并没有放弃,他还在努力,一针一线缝得很小心,动作很轻,尽量将皮肤与皮肤之间对得严丝合缝,一留一点空隙。
里里外外一共缝了100多针,两个部位的手术做下来,花费了整整3个小时。
外面也打了3个小时。
等陈棋缝完最后一针,又仔仔细细将伤口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出声喊了一句:
“小慧,小常,快,快扶我一把。”
巢华手快,一把搀扶住了陈棋:“陈大夫,你这是怎么了?”
“废话,你弯腰几个小时试试,看你的腰还能不能动?”
卢小慧这时候帮着在能伤口消毒,眼睛里直冒光:“陈大夫,手术成功了吗?”
这也是谢芳现在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她虽然不能说话,但水汪汪的眼睛像求救般地看着陈棋。
陈棋一边敲着腰,一边坚定地点头:
“谢芳,放心吧,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以后你在脸上,这里,会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这个是没办法的,但我刚刚保证过,这疤痕不会太明显,.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谢芳的眼泪唰一下又流下来了。
估计小姑娘这辈子流的泪都没有今天多,心情多大喜到悲,陈棋消她是一个凤凰涅槃,而不是继续要死要活的。
解英这时候问道:“陈大夫,接下来怎么办?咱们8张床位都满了。”
陈棋想了一下:“那就把病人送到我的宿舍去,你们去收拾一下,这个病人我后面需要亲自换药,保证不出一点差错。”
说完他又看了几眼这个一身红衣服红裙子,还是新娘打扮的,但头发已经剃光的小姑娘,觉得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于是陈棋一边摘下手套,一边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门外打架的人看到门开了,一下子都吐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看向走出来的医生……
钱宪高安慰了半天,然后从妻子手里接过200块钱,交到了谢家富的手里。
“谢老哥,这钱你先收着,是给小芳的医药费,咱们救人要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时候别说新娘舅舅了,就连谢家富也听出不对味来了,到底是能当上村长的人,智商绝对在线,弯弯绕绕比别人更懂。
“宪高,以后还有什么事?按理说,我这女儿都已经出嫁到了钱家,那生就是钱家的人,死是钱家的鬼,我们娘家人可以帮衬着,但关键的大主意应该是你们钱家人来拿吧?”
谢家富说完后,又看了看躲在人群后面的女婿,那个中午出门时还再三保证会永远对谢芳好的新郎官。
谢家的几个儿子也停止了哭泣,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围观人群瞬间就激动了,想不到好戏还有续集?
钱宪高本来在家是好好在办喜酒的,钱村长儿子娶媳妇,不说同村同族人,就连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都来祝贺,喝个喜酒。
本来钱家的院子里是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用不了多久新娘子就可以进门,连拜堂仪式都准备好了。
谁知道新娘子没到,先冲进来几个迎亲的小伙子,进门是大喊:
“宪高叔,出事了,新娘子在台岙被野猪给咬了,现在给送到卫生院去了。”
咣当,现场一片寂静,帮忙人手里的脸盆都掉在了地上,把大伙儿都吓了一大跳。
钱宪高急了,真的是跳起来了:“怎么回事?说清楚,新娘子是死是活?”
新娘婆婆立马扯开嗓子就大哭起来:“老天爷呀,这可怎么办呀?喜事变丧事啦~~~~”
就在几个小伙子七嘴八舌解释不清的时候,新郎官钱长友跌跌撞撞也冲进了家门,一进门就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