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棋,你说我们这么一个肝炎大国,怎么就不能发明一种特别的药物,或者手术方案出来呢?每次看到家属崩溃的样子,病人死前的惨状,我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棋听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肝炎呀,
这个病哪怕到了40年以后也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法……”
兰丽娟有点奇怪:“40年以后,你怎么知道?”
陈棋自觉说漏了嘴,赶紧改正道:
“噢,我是上次看到一篇国外的文献,上面有这么一种观点。”
陈棋懂英文,虽然口语不好,但看是看得懂的,这是卫校师生的共识,所以兰丽娟也没有怀疑什么(其实他口语也不错的,都是那首歌害的。)
“想治疗肝炎,未来有两个临床趋势,一个是抗病毒,另外一个是抗纤维化治疗,一个是治本,一个是治标,两者都可以最大限度延缓肝炎转变成肝硬化,甚至肝癌。”
兰丽娟一听,陷入了沉思:“可是这两种治疗都好难,现在也没有相关特效药物。”
陈棋点点头:
“是啊,但这是未来几十年肝炎的主流治疗方案,这个我们以后可以再讨论,不急≈在我有一个课题,你可以马上去做,然后要以最快的速度发表论文。”
“什么课题?”
“真正引起胃炎的一种细菌。”
“这是什么菌,没听说过。”
陈棋拿了一个椅子来,跟兰丽娟并排坐在一起,然后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我看国外的文献,其实国外早就有各种猜测,引起胃炎胃溃疡的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饮食或者刺激性食物,而是胃肠部一种特殊的细菌导致。
这是一种消化道系统的厌氧菌,形状程螺旋形,具有鞭毛结构,而且非常活泼。研究也非常简单,你只要拿个显微镜,通过胃镜切下来的胃粘膜标本上去找。
现在很多国家都在研究,目前还没有权威论文发表,如果你能第一个发表,相信绝对是一个世界级的医疗重大发现。”
兰丽娟很惊讶:“国外的文献都是这些猜想?你是哪本书上看到的?”
“呃,我是垃圾场里的废纸堆里翻到过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刻,要不是我想从事外科,否则早就去研究这个什么细菌了。”
兰丽娟又陷入了沉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胃粘膜标本里,通过显微镜去找这种细菌,可是找到了又如何呢?”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找到了这个细菌,你做统计呀,比如胃炎患者,100个人里面,1000个里面,有多少个找到了这种细菌呀,如果绝大多数病人胃里都能找到,那你马上可以写第一篇论文,胃肠道发现不明致病菌。
这是第一次,第一篇论文到手了吧?紧接着你可以研究第二个课题,这种细菌是通过什么发病机制,引起的胃炎?这一步就关键了,不是一年两年能出成果的。
后面的事情后面在说,你一定要在84年之前,先在我们国家的《内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如果有机会就投稿到国外去,到时我们家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就全靠你了。”
兰丽娟再次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急?如果是一个全新的课题,我不一定能在一两年内完成,而且我也没有研究经费,医院可怜的课题费也不会给我这种刚工作的小医生。”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八十年代的研究经费非常紧张,都是要按资论辈的,年轻人根本拿不到。
但只有陈棋知道,澳洲的两个医生,会在1984年将发现幽门螺旋菌的论文发表在《柳叶刀》上,注意,这篇论文只是说发现了这种细菌,还没有深入的研究。
陈棋要做的,就是消自己女朋友能截胡这个论文。
一名医生要想往上爬,.要想成为名医,光会看病是没用的,上级领导评价你就看你有多少、论文,包括将来评职称,升职务都是如此。
一片顶级论文的加分,远远超过你临床看了一千个,一万个病人的分数,甚至是超过好几倍。
这种畸形的评价体系,就造成了后来医院里面那些什么主任,什么科长的,说起来一套一套,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但真遇到了疑难杂症或者危急重症病人的时候,却是双手一摊,这不会,那也没会,这种“专家”在外科特别多。
还是那句话,陈棋和兰丽娟都时无依无靠的人,上面不靠山,家里没帮助,唯有自己努力,才能在将来医学界占有一席之地。
陈棋没想过发财,但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他要成为自己国家,甚至全世界最厉害的外科医生,如果做不到,那重生有什么意义?
同时,他也消自己的伴侣,配偶也能一起进步,共创未来。
聊完了工作上的事情,陈棋拥着女朋友,手又开始不安份了。
兰丽娟白了他一眼,按住了那只安禄山爪子:
“不行,至少结婚前不行。”
陈棋听了又是一阵泄气:“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呀,你妈现在是什么态度?”
兰丽娟的亲妈对陈棋的态度并不乐观,哪怕陈棋说出将来兰丽娟一半的工资交给家里,她妈妈也没有开口答应两人在一起。
做为女孩子,兰丽娟肯定是消得到妈妈的祝福,能同意这门婚事,开开心心出嫁。
“陈棋,你别怪我妈,她是真穷怕了,我爸爸死了,丢下三个孩子,一个老太太,全靠我妈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所以她思想有点极端了,不想我将来继续受苦。”
陈棋哪怕再有怨言,这时候当然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了:
“其实呀,你妈担心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我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城里面这么大一套宅子,另外还有一套店面房在吃房租,一年500块,比我们工资还高呢。要不啥时候请你妈去我家做客,眼见为实嘛。”
兰丽娟把头轻轻靠了男朋友肩头:
“你现在到了黄坛,我妈知道后就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出山,没消了,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不爽,你给她一段时间,她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努力的。”
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男朋友,兰丽娟主动亲吻了一下陈棋的脸。
“别灰心,我相信你肯定会出山的,放心,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无论你去哪儿。”
陈棋一听,心里这个感动啊,刚要回吻过去,又被兰丽娟一手盖住了嘴巴:“别得寸进尺!”
陈棋顺势只能亲吻了一下女朋友的手心,然后问道:
“丽娟,你妹妹今年几岁了?”
“你问的是丽红?她今年16岁,这年龄再让她重新上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家务农,为了我念书,她小时候就辍学了,只有小学毕业文凭,进城里招工都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