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陈棋不就是这么干的嘛。
尹继刚越想越兴奋,一大早就跑到了父母那里,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尹父在村里还算有点见识,马上就提出了反对:
“老大,先不说你这几百里地,把桃形李拿到越中去买会不会亏本,就说这买卖可是犯错误的,万一被人抓了怎么办?你可是中专生,这事咱不能干呀。”
尹继刚现在有了陈棋这个榜样,信心十足:
“爹,你放心,我同学去年就拿了老家的水蜜桃到城里去卖,不但没被抓,还赚了一大笔钱,他可以,我也可以的。”
可怜的尹继刚根本就不知道,陈棋告诉他的时候,把他的金手指都给隐瞒了,否则买卖那有这么简单?
尹母有点将心将疑:“真的没事?可是老大,咱家也不产这李子呀。”
“娘,咱家不产李子,咱大舅家所在的公社不是产的嘛,咱就借点钱当本钱,亲自去问当地人收购一些桃形李,到时我跟二弟背着去越中去自己叫卖。
人家城里人不就吃个稀罕嘛,李子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格。咱们就多跑几趟,薄利多销,到时咱家就有钱了,不但外债可以还掉,弟弟妹妹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尹父一听儿子卫鞋学都这么干,一下子也有了信心。
“这事,能成?”
“爹,娘,肯定能成,咱们动作越快越好,等李子落市了,那就错过这个机会了。”
尹母一听丈夫跟最有学问的大儿子都说没问题,她也急急站了起来:
“好,那我再去借点钱,等赚了钱,到时连本带利都还给他们,老大,你跟我一起去借钱,你是中专生,人家肯定信你。”
尹继刚一听让他去借钱心里就打鼓,但为了家人的幸福,他也豁出去了。
几天后,尹家两兄弟各自挑着一百多斤的桃行李出现在了越中汽车总站,
下了车两人就懵了。
一个知识分子呆书生,一个农村来的乡吧老,不知道去哪里卖?卖多少钱?这可真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了。
尹继刚也聪明,自己不行,不是还有一个人行嘛,于是让弟弟看着水果,自己急匆匆跑到医院去向陈棋求急了。
陈棋刚好要下班准备去陪小女友,看到尹继刚缩头缩脑出现在外一科,赶紧迎了上去。
“继刚,家里出了啥事?我们都挺担心你的。”
尹继刚苦笑了一下:
“我爹山上掉下来,嵴椎摔断了,现在下身瘫痪,现在全家经济都陷入了困难,我不是寻思着弄了点土特产来城里卖,你能不能帮个忙,我,我这不会卖。”
陈棋一听这事也无所谓:“成,没问题,这个我内行,你带了什么土特产过来?多少数量?”
“桃形李知道不?就是一种像桃子似的李子,挺甜的,我跟我二弟一起挑了300斤左右过来。”
李子?300斤?
陈棋想了一下,这水果不易保存,本来是青色,时间长了就会慢慢变成暗红色,而且摸起来会变得软叭叭的,到时就难卖了。
“这样,我们去把浓哥,阿涛叫来,加上你们兄弟俩,咱们分成3队,分别去大云菜场、大龙菜场、南门菜场去卖,就定价5角一斤,动作要快,否则李子坏了你就亏到姥姥家了。”
尹继刚一听李子要坏就急了,现在成本都是借的,这可是坏了,家里可真没活路了。
大家说干就干,人多力量大,300斤李子在当天傍晚就销售一空,一共赚了100多元钱,这可是一笔尹家兄弟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乐得尹继刚将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但100元钱还远远不够,第一次试水就大赚一笔,让尹家两兄弟信心十足,准备马上回老家再去搞一批桃行李来。
多搞几次,等赚到千把块钱,不但家里债务能还清,家里人的生活也有点了着落。
可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陈棋他们再次出现在菜场在卖水果的事情,就是这么巧被同学发现了。
当蒋爱国远远看到在市场上吆喝的陈棋时已经在连连冷笑了,对着旁边的同伴轻声问道:
“张锋,你小叔不是工商局的嘛,帮个忙……”
当第二天,兴奋的尹继刚兄弟又挑了300斤桃行李到越中,陈棋王闪浓丁碧涛三人再次出现在菜场的时候,却不知道握已经降临…
从1981年卫校开始第139章毕业分配生变数
桃形李不是越中本地特产,所以市场上出现这种青色的李子时,深受老百姓欢迎的同时,却也暴露了售卖者是“外地团伙作桉”。
陈棋是独自行动的,当他吆喝着在卖李子的时候,被两个工商蓝制服给拦住了。
“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陈棋心里一惊,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同志,这都是我们家自己产的,自产自销政策应该是允许的吧?”
对面的蓝制服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哪里人?”
“我本地人呀,就越中的,不是外地人。”
“那桃行李是哪里的特产?”
“昌新……”
陈棋一闭嘴,知道暴露了,一个越中人居然在卖昌新特产,那么自产自销就说不过去了。
蓝制服轻哼了一声:
“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们这个投机倒把团伙的资料,你们是三队人,在三个菜场售卖对不对?而且你们彼此都是认识的,同卫校的学生吧?
告诉你,最好老实点,你们这是团伙作桉,是投机倒把,性质有多恶劣,你应该心里清楚。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们走。”
陈棋心里咯噔一下,连自己是卫校的学生都知道,人家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下糟糕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肯定会赖皮到底,金手指作个弊又如何,大白天变个魔术。
可是其他4人都是小雏鸟,被人一吓肯定什么都交待了。
“投机倒把”这事,在1982年虽然不是什么重罪,但问题是他们几个都是学生仔,那就足够他们几个喝一壶了,哪怕判个小罪名,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了。
这时候陈棋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知道自己和死党麻烦了。
果然不出陈棋所料,当他被带到市场管理部门的时候,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尹二弟已经被分别关押了起来。
一张纸,一支笔,交待问题,等候处理。
最高兴的就要数蒋爱国了,陈棋终于被他抓到了小辫子,于是当天晚上,蒋家也招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蒋家可以说是卫生系统的地头蛇了,蒋爷爷是越中名医,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部在卫生系统工作。
其中蒋爱国的二叔,现任越中卫校校长。
而蒋爱国自己的亲爹,是地区卫生局的一个科长。
蒋家第二代三兄弟,只生了蒋爱国一根独苗苗,自然是受尽万千宠爱,尤其在爷爷奶奶这里。
蒋爷爷看着二儿子那个光头,敲了敲桌子:
“光远,为了爱国的事情我们家可是开了好几次会议了,你一直拖着,眼瞅着就是最后的分配工作机会了,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去?爱国可是我们蒋家的独孙,你可脑子清楚啊。”
蒋校长嘴里满是苦涩,可是没办法,谁叫他自己只生了两个闺女,在家族里说话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