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棋甚至对以后要不要在人民医院工作都产生了怀疑,觉得是不是二院那边更轻松简单?
“朱主任,我来了。”
朱火炎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鼓励,只是简单一句:“跟着一起查房。”
“好咧!”
陈棋很自觉跟兰丽娟站到了最后,推着那辆装病历的小车。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出来,互相打气道:“加油!”
“嗯,加油!”
当大家来到了33床到36床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很诡异,因为陈棋之前手术的4个病人刚好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病房里。
在场的除了易则文外,其他人还真没接触过这几个病人,主要是避嫌,都怕沾染麻烦。
朱火炎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就喊了一声:
“陈棋,兰丽娟,你们两个过来,这4个病人是你们手术的,查房由你们进行。”
年轻医生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陈棋和兰丽娟从后面挤了上来,一边挤一边告罪:“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走到张军旁边,他故意不让,假装转过头当没听到。
陈棋撇撇嘴也不示弱,一边喊着借过,一边用自己肩膀用力一撞,张军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得,吃了个暗亏。
外科医生的查房很简单,朱火炎把他俩叫上来,就是想让大伙儿看看这个手术切口以及病人恢复情况如何?
比如切口,如果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切口达到了10,水平自然就差;相反,切口越小,水平越高。
还有就是切口有没有红肿?缝针是不是整齐?等等。
这个在内行人眼里,一目了然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个,病人的恢复情况如何?
这个更直观,如果手术结束还是病秧秧的,甚至有发烧、切口处红肿流脓、食欲不振等现象,说明手术做得并不理想。
想要别人服气,自己就要有真本事。
朱火炎虽然护短,但这个护是要建立实力之上,否则他也懒得护你。
病房里的人看到前天晚上给他们做急诊手术的两个小医生进来了,一个个都热情地打起招呼,这年头没有胸卡,正式医生和实习医生的制服都一样,分辨不出来。
如果是后世,医生和实习生的胸卡颜色图案都不一样,有经验的病人一看是实习,根本不会让你碰一下。
“老人家,今天情况怎么样?”
“呵呵,好好,感觉很好,昨天放屁了,今天就可以喝米汤了,伤口也不疼,谢谢侬呀医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年轻有为,你身体的底子也不错呀,瞧这术后两天,精神头就这么足了。”
病人一听更乐了,谁不喜欢被人夸几句呢:“那是,我在厂里那可是生产能手,年年先进呢。”
陈棋一边说,一句从兰丽娟手里接过换药盆。
病人右下腹的纱布刚一揭开,围在病床旁的医生们纷纷伸过头来,一看就惊讶了:
“嚯,.切口2?”
朱火炎看了,眼神中透露出小小的惊讶,又问了一句:“这台手术一共用时多久?”
兰丽娟赶紧回道,从麻丨醉丨开始到缝针结束,一共用了40分钟,如果从开腹算起的话,用时不到15分钟。”
这话一出,张军和艾可龙这些大学实习生都是连连吐舌头,这个速度,这个切口大小,都赶得上一个主任的水平了。
如果让他们来手术,反正他们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朱火炎和金培林同时点点头,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同时,两人也算是放下心来了,看来这陈棋并不是胡乱来,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个锅背得没风险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病人,每个病人恢复的情况都很良好,手术切口对缝严密、缝针间距合适,没有红肿热痛等感染情况发生。
说难听点,让他们几个主任来做手术,也不过如此。
朱火炎在走出病房的时候在走廊上就忍不住表扬了起来:
“查完房,大家也亲眼看到手术切口,我想之前心里不服气的人应该服气了吧?我们做外科医生的,不注重你成绩多少,得了多少奖,重点是看你手里有没有活?
陈棋和兰丽娟两位同学做得非常好,不但有勇也有谋,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冒着被处分的握坚定站在了临床一线,抢救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关键是手术做得还非常好,这点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朱主任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为之前的事情定性了,那就是“见义勇为”。
以后谁要是再翻旧账,那就不是冲着陈棋去了,而是冲着他朱火炎去了。
这让陈棋本来有点冷掉的心,又重新火热了起来,看来老朱这人不是不错的。
查完房,朱火炎还是很淡定地说道:
“陈棋,兰丽娟,你们两人跟我一起去手术,今天上午的手术很简单,阑尾炎,陈棋你主刀,兰丽娟你做一助,我来做二助,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到底如何。”
“啊?”
办公室里众人都有点惊讶,几个大学实习生明显就不服气了,张军第一个站了出来:
“朱主任,这不公平,陈棋同学跟我们一起进的科开始实习,他怎么能直接做主刀?我们却还只能做助手?”
艾可龙也不能忍了,之前说是突发情况,事情紧急也算了,现在这么多医生在场还让两个实习生主刀,那以后是不是要形成惯例了?
那他们这几个大学生的面子摆到哪里去?
“对的,朱老师,大家都是实习生,我们还是大学生,你不应该有所偏心,我们不服!”
众所周知,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血性还在,优越感强烈,遇到不公平的事情都会勇敢站出来。
不像后来,一个个都被训练成了乖宝宝,嫩豆腐。
朱火炎也不恼,只是惹有所思地问道:
“你们说得有道理,既然你们有自信,阑尾炎多得是,今天就给你们机会,张军你主刀,艾可龙你一助,金主任给你们当二助,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行了?”
“这个这个……”
张军和艾可龙这下就尴尬了,他们两个的本意是不想让陈棋继续主刀,但真要让他俩上台主刀,他俩也没这个能力呀。
阑尾这种小儿科手术看似简单,这么一剖,一剪,一缝就好了。
可往往是脑子会了,手不会呀,这突如其来的主刀机会,让两人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朱火炎心里亮堂着呢,一看这两人的表情就加了一把火:
“怎么?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上台,你们不愿意?噢,是不愿意还是不会?”
激将法,妥妥的激将法。
脾气再好的人也不能忍,张军和艾可龙果然头一歪,心一狠应承了下来:
“好,我们今天不上台给大家露一手。”
朱火炎轻笑一下:
“这就对了嘛,吹牛打屁有什么用?羡慕嫉妒更不是男子汉所为,你们就是要用优秀的手术,高超的技术去打败同行,让他们这些卫校生瞧瞧当代大学生的风采嘛。”
这就纯属是抱人上吊了。
朱火炎对陈棋差点受处分的事情还有点生气,主要是气齐大民丝毫不给他面子,趁他不在家想对他看中的人下才,所以今天他也不介意让大学生和中专生再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