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棋对这些一无所知,哪怕知道了也就那样了,总不能因为顾虑别人的看法让自己缩手缩脚吧?不遭人妒的都是庸才。
大人才陈棋同学今天查完房后,直接就被影像科主任洪大行给截胡了。
“陈棋同学,今天有没有空?”
陈棋看到这位卫校的大师兄也挺亲切:“洪老师,今天朱主任不在,我这里问题不大。”
“嗨,叫什么洪老师,叫洪哥,走,今天有空就去我们科室坐坐,顺便帮我们讲讲颅底骨折的影像学分析和拍摄技巧,怎么样?也不让你白辛苦,我们给讲课费的。”
“什么讲课费,洪哥你这是在拿钱侮辱我!”
“哈哈哈,爽快,我们卫校出来的人就是讲究。”
洪天行对陈棋的态度很满意,他好歹也是医院的中层,科室的大主任,那也是极要面子的。
别看影像科好像只是一个辅助科室,但影像科里面的光、超、心电图,那都是临床科室少不了的。
真要哪天影像科对某个外科“武器禁运”了,那这个外科就得抓瞎,什么手术也开展不了。
陈棋则是要牢牢抱住“卫校派”的大腿,他的身份,天然不可能融入到“大学生派”里面去,这从张军艾可龙他们对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这不是意气之争,这是年轻医生们的提前卡位战之争。
要知道一个科室,未来的科主任就这么一个,哪怕副主任也就一两个,可是普通医生却有十多个,谁上谁不上?除了自身水平外,还有就是重点参与“人脉”。
“大学生派”在文凭和技术上占优势,像陈棋这样的异端是少数,绝大多数的中专生水平肯定是不如大学生的,这是客观事实。
当然后期这种差距会慢慢减少,毕竟文凭不等于临床技术,治病还是要看疗效的。
可是“中专派”却在人脉上全面领先,毕竟越中人民医院只是一家地方性医院,职工大多数都是本地人。
而且是以卫校毕业为主,这些人可以在内部自称师兄师弟的,天然就有亲近感,也容易抱团对抗来势汹汹的大学生们。
当然“中专派”和“大学生派”,到了医院中高层,其实就是“本土派”和“外来派”之间的竞争。
别看医院表面上一团和气,可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里面的斗争那真是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歇。
陈棋要想混得开,往上爬,独善其身并无可能。
钉铃铃~~~
型塘公社莲东村的山间小道。
铃声响起,在田间地头忙碌的村民们纷纷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这年头,山村里自行车绝对是个稀罕物,跟后世的超跑似的。
原因无外乎两个,一个是山路难行,很多时候不是人骑车,而是车骑人№一个就是自行车太贵,还要票,农村人几乎搞不到。
所以平时听到车铃声,十有八九就是上面领导来了。
领导,那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可是村民们看了半天,发现今天骑着自行车的并不是什么中山装大领导,而是一个穿着棉袄的年轻小伙子。
“咦,这不是夏泽村的陈中专吗?”
“对,就是他,唉,听说他们一家都搬到城里去享杆。”
“当家的,我早就说要供儿子读书,你看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知识的重要了吧?”
村民们看到陈棋都是议论纷纷,大多数人眼里都是羡慕,这读个中专就能骑上自行车,还能全家去城里住,知识果然能改变人的命运啊。
陈棋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山里人的“立志对象”。
如果知道了,心里还会更高兴,大山里的生活实在太苦了,可以预见的几十年里还会一直苦下去。山里孩子没门路,要想走出大山,唯有读书一条路。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显摆的,而是来找莲东村的张阿根村长。
张阿根正在茶园里忙碌着,过完年了,不久就是清明节,最好的越中龙井就要在清明前采摘,称为“雨前茶”,政府的收购价也贵。
农村已经开始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村干部的权力也小了很多,不过这茶园可是集体所有,张阿根做为村长可以说了算。
“阿根叔,忙着呢?”
张阿根回头一看,眼睛一亮:“陈棋,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莲东村转转?”
“嗨,我这不是有事要找你帮忙嘛。”
“走,去家里说,你们几个都抓紧时间把肥料撒均匀了,今年我们村集体可全靠这些茶树了。”
张家离得不远,陈棋进了家门后,就将包里的两条大前门,两瓶黄桃罐头,还有一些荔枝干包、桂圆干包都放在了桌上。
“阿根叔,这过年没时间来拜年,现在算是给你拜个晚年了。”
张阿根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陈棋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送这么重的礼,这大前门,乖乖,听说只有县级干部才能抽,好烟好烟。”
陈棋也是嘿嘿一笑:“那是,就这烟票,还是我跟老师讨来的,幸亏他不抽烟。”
两人闲扯了半天,张阿根才问起:“你这次过来是?”
陈棋喝了口桌上的茶,连忙说道:
“主要是想让你帮忙找几个泥瓦匠,我在城里租的房子想改造一下,沿街一面的墙壁拆掉想开三个店面,另外还需要打造一些开店用的家具,我这不是在城里没门路嘛,就想让你帮个忙。”
张阿根本来心里没底,现在一听居然是这种小事,把上就拍上胸脯了:
“这个小意思,刚好这段时间没农活,我给你找几个村里最好的泥瓦匠和木匠,简单,你如果没门路,这木料和砖料都包在我身上,到时一起给你送过来,对了你住在哪?”
陈棋一听就乐了:
“这样更好,我家住在鲁迅路77号,就周树人故居对面,对了,我家门口就是春波河,
机船可以直接开到的。工人我一天给2元钱工资,干一天算一天,至于建筑材料多少钱,阿根叔你到时说一句。”
张阿根挥挥手,大气地说道:
“你是拆墙,砖头用不了多少,拆下来的旧砖头还可以用的。主要是木材,这个我们大山里有得是,值不了什么钱,我家就有一些老料,到时先供给你。”
越中这边的店铺门板,都是用一块块木板制成,早上的时候店员一块块卸下来,晚上关店了再一块块装上去。
另外开店用的桌椅板凳、柜子、货架都需要木头制成,所以木材用量比较大。
工程不大,没几天就能干完。
一天2元钱的工钱,吃住都在主家,这工资已经很高了♀年头工人一天的平均工资都不到2元,原来傻大姐背一天砖也才5毛钱。
陈棋这时候看了看外面没人,又轻声说道:
“阿根叔,我还想收购一些我们山里人平时吃不完的野鸡野鸭野兔肉,只要是肉类的腊货都要,价格好说。”
张阿根多聪明的一个人,.马上就猜到了用意,有些担心地问道:
“陈棋,你这是想拿出去卖?这样会犯错误的吧?毕竟你的身份不同。”
“没事的,阿根叔,我老师在城里关系广,一般人不敢为难我们,再说了,我们四姐弟都住在城里,开销也大,靠我一个人真的有点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