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帝指着其中两句，说道：“这也是真的？”
亿万生灵，以妖为尊。
这句话并未有详细注释，不过诏书后文有表述，妖庭会颁布详细天条律法，世间生灵必须遵守，否则将遭受天谴。
“本座位列妖庭正神，受妖帝册封为妙道元君。”
元静缓缓说道：“日后人族亦为妖庭治下一支，妖帝定一视同仁，无需担忧尊卑区别。”
妖族一支！
殿中群臣轰然大乱，嗡嗡声不绝于耳，或难以置信，或怒发冲冠。若非碍于真仙威严，大可能会指着元静，不带脏字的骂得祖坟炸裂。
“朕生而为人，岂能自甘堕落成妖！”
隆庆帝缓缓站直身躯，说道：“仙长，此事须禀报老祖，请他决断。”
“此事已与李隆道友说过。”
“尔等凡俗须知晓，本座此来并非商议，而是下达通知！”
元静目光扫过殿中百官，真仙气息显露，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待恐怖气息消散，众人才发觉，已经不见真仙踪影，之留下诏书金册在隆庆帝手中。
隆庆帝面色苍白，手指颤抖，毫无皇帝威严。
护国剑圣同意妖庭诏书，大乾上下再无人能阻拦，纵使竭力阻拦，也不过是换个听话的皇帝而已。
“陛下，此事还需请示护国剑圣。”
杜思上前说道：“或者护国剑圣有其他打算，或者请剑圣收回谕令”
“爱卿所言极是！”
隆庆帝抚平思绪，说道：“朕这就去护龙司，请见老祖。”
真仙金口玉言，理应不会说谎，隆庆帝知晓老祖心思难以改变，也要拼着被罢免皇位去劝说。
杜思躬身道：“陛下，臣愿同往！”
“臣亦愿往！”
“臣亦同去！”
“臣叩请觐见！”
殿中百官纷纷出声，要与隆庆帝同去护龙司，请剑圣收回谕令。
隆庆帝说道：“老祖喜静，人多了或招来斥责……”
杜思肃然道：“陛下，如若真仙所言俱实，国朝已经是危急存亡之际，区区斥责算什么？”
“既如此，便随朕同往！”
旋即。
隆庆帝为首，百官紧随其后，快步向护龙司走去。
楚公公请示道：“陛下，是否由内侍司出手，封锁消息？”
“不用麻烦。”
隆庆帝说道：“这不止是朝廷之事，更是云洲人族之事。如若朕与众爱卿改变不了老祖，那就由大乾十二州府，亿万百姓来改变。”
楚公公低声道：“若是有人趁此蛊惑民心……”
隆庆帝面色陡然阴冷，不久前他才杀了一批，被人骂为类景泰的独夫。
“杀无赦！”
及至伏龙殿外，隆庆帝尚未开口通禀，里面出来名道人。
“陛下，老祖有令。”
道人说道：“妖庭之事已成定局，允许真仙传诏，朝廷须下发榜文，安抚民心！”
隆庆帝说道：“叔祖，朕求见老祖！”
“老祖正在闭关，暂不见客。”
道人说完后回到殿中，关闭房门，竟将皇帝与百官晾在外面。
“臣孙求见老祖！”
隆庆帝大声呼喝，不见任何回应，索性撩起长袍跪在殿外。
“臣孙请老祖收回谕令！”
百官见此纷纷跪倒在地，齐声说道。
“臣等求剑圣收回谕令！”
伏龙殿外声音如雷，殿中寂静无声响。
李隆面色阴沉，即使早在周易口中，得知妖族传诏天下，今日遇上了仍是怒火难抑。
默诵清净经平静心绪，继续炼化不老青松子。
头上白发化作乌黑，面上皱纹逐渐抚平，此时李隆并未运转真气支撑肉身，而是真的重返青春壮年。
不老青松乃道域仙株，服用其松子后，生灵直至寿元耗尽，仍然可保持巅峰状态。
李隆向元静索要此仙果，就是为了不久之后，可全力与妖神厮杀！
“妖庭，当诛！”
隆庆二年冬月。
廿三。
寒风呼啸，距离新年仅一月有余。
街上行人如织，不少外地农人，来洛京置办年货。
隆庆帝登基三年，不遗余力的推行皇田，同时不断降低租种税赋，百姓的日子比之前些年好了数倍。
大乾隐隐有大治气象。
仙佛神魔的世界，个人伟力对国家的影响，扩大到了极致。
当朝陛下亦如此。
昏君当朝生不如死，偏偏造反难成。明君在位朗朗乾坤，转瞬天下大治。
一人意志可决亿万生灵，迷人又悲哀！
毕竟，九成九的都是无名生灵。
状元堂。
何掌柜已经七十有三，却耳不聋眼不花，身子依然硬朗。
白发长须在那儿一站，不似个买卖人，更像是博古通今的老先生。
店中书生与之谈古论今，发现当真无所不通，不止佛道儒墨法五大显学，偏门的名家杂家农家都精通，甚至可以谈论兵家军阵医家秘方。
书读万卷，其义自见。
何掌柜年轻时连举人都未考过，然而卖了一辈子书，所学已经不差大儒。
“老先生真名士也！”
书生躬身以师礼待之，请教道：“学生明年开春参加科考，还请老先生指点，须读哪些书？”
“汝之明经已经不差，若是以往科考，已经有中榜之姿。”
何掌柜话音一转，说道：“然而当今陛下，自元年科举已经表露，将大幅降低五经比重，增加实策一科，明年科考定然更甚。”
书生说道：“请先生指教！”
店中其他书生闻言，纷纷竖起耳朵听讲。
“老夫推荐这些册书”
何掌柜取出一大叠书籍，说道：“上面是神仙书三卷，余下二十七册是其注释，书写者无一不是大儒，由其书引申出诸多治妖保民之术。”
“只需诵读通透，实策一科无虞。”
“拜谢先生！”
书生双手奉上银票，说道：“指点之恩，本不应沾铜臭，然学生身无他物。待明年中榜，再来状元堂，留字以还愿。”
何掌柜瞥了一眼银票金额，足足三百两，连忙招呼道。
“知墨，上雨前龙井！”
知墨款款走来，媚眼含羞，丹唇带笑，留下一盏清茶与一抹香风，又缓缓退去。
书生眼睛都看直了，有心想与掌柜的打听，又抹不下面子。
结果，十几个人来到柜台前，将书生挤到后面，纷纷举着银钱说道。
“老先生，小生也来一套！”
何掌柜顿时满脸喜色，今日又能卖出几百册，为家中神书增长光辉。
前些年发现妖族图鉴原本，自行散发奇光异彩，请教过周先生后，方才知晓是功德灵光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