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世间佛易,成心中佛难!”
周易忽然问道:“佛门传承久远,可有真正长生不死之佛祖?”
“佛祖……当然是存在,只是小僧佛法浅薄,无缘得见。”
妙善迟疑片刻,说道:“曾有师弟生心魔,怀疑佛祖是否存在。师尊先是讲了心经,可惜心魔业障不消,然后确定说佛祖存在。”
正专心品茶的朱康,一脸惊骇的抬头。
其他人说佛祖存在,多是因为信仰佛教,而无戒罗汉说有,那就是真的有。
朱康不敢相信道:“师尊,出家人不打诳语……”
妙善睨了朱康一眼,说道:“为师或许会说谎,却不敢编排罗汉欺骗真仙!”
“那佛祖得多少年岁了?”
朱康自诩寿元悠长,然而自它有灵智起,就不知佛门存在多久了。
“师尊曾讲,佛祖化身亿万,在每个信者心中。自信佛之日生,不信之日死,生生死死,无有穷尽之日。”
妙善起身面向佛域方向,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
朱康同样起身,同样宣读佛号。
它并不真的信佛,却会敬重佛祖,如尊敬真仙一样。
周易悠悠然说道:“贫道认识一位佛祖,近些日子正打算再去拜访,不知大师有没有兴趣同行?”
一句话让神色肃穆的妙善、朱康,变成了疑惑问号脸。。
听周易说去见佛祖,好像邻居串门一样简单。
“贫僧……还要赶路,就不叨扰佛祖了!”
妙善一脸艰难的拒绝,没有僧人不想去见佛祖,或许错过这一次,到死也没第二次机会。
然而功德金轮不断示警,显然不像仙人所说“串门”,掺和真仙与佛祖因果,再轮回转世一次也摆不脱!
朱康的肚子忽然作响,如同擂鼓雷鸣。
“师兄性子太急躁,仙人当面也不收敛!”
朱康张口吐出玄光,落在地上一滚,变成了毛脸猴腮的侯缘。
“拜见仙长!”
侯缘一揖到地,急切道:“小僧愿随仙长去见佛祖,求取长生之法。”
妙善面色一白,呵斥道:“孽徒,仙人与佛祖论道,岂是你能……”
“可以!”
周易打断妙善说话,答应道:“我观这位侯居士,天生佛性,难怪有如此向道之心!”
侯缘兴奋的抓耳挠腮,一连翻了几个跟斗,直到发现神牛,连忙上前拜见。
妙善面色涨红,犹豫片刻说道:“仙长,小僧也愿意去。”
“善哉善哉!大师能去就太好了。”
周易原本打算过些时日,一寸寸扫荡潼城附近,刮地三尺将弥勒教搜出来。
妙善是佛域神僧,必然对同信佛门的弥勒妖人,有特殊感应之法。
“近日小朱肚子有些不舒服……”
朱康期期艾艾道:“俺就在洛京歇息,恭候仙长、师尊拜访佛祖归来。”
侯缘天生佛性,一心追寻佛门大法,死亦无悔。朱康却不一样,属于被迫信佛,一点儿都不愿意掺和真仙佛祖的因果。
妙善面色微沉,冷哼一声。
“今晚来为师房里,听几遍经,专治肚子不舒服!”
“呃!”
朱康连忙喝了几杯茶,说道:“好了好了,仙长灵茶真妙啊!”
小院中传出一阵笑声。
周易一早来了,发现全都在。
陈英日益加深的黑眼圈,今天消失不见了。
张诚换了长年累月的书吏黑袍,换了身明黄色长袍,不知从哪里寻了根锡杖。
见到周易进来,张诚单手宣了声佛号。
“呦,张哥什么时候信佛了?”
周易笑道:“还是春风楼出了什么新项目,一天没去,玩的有些花活了!”
昨晚收到猫九传讯,回家见了妙善,没有去春风楼喝酒。
“善哉善哉!”
张诚一脸严肃之色,说道:“贫僧法号不戒,早在百多年前,就在兰若寺受了佛门戒律,乃是正统佛门传人!”
“兰若寺?”
周易面色古怪:“不知寺在哪里,怎么没听过?”
“周哥不可能听过,昨晚我听张哥说了……”
陈英忍不住笑道:“张哥曾经想拜入佛门修行,可惜遭了拒绝,一气之下在自己山庄中建了个寺庙,成了兰若寺开宗祖师!”
周易忍不住笑出声,老张当真是个妙人。
佛不来就我,我便去就佛!
张诚面色顿时垮了,再也耐不住站姿,随手一扔锡杖,瘫在了座椅上。
“老张我天生佛心,大乾的这些个秃驴,见不得蒙尘明珠,今日去听佛域神僧讲法,定然打脸那些贼秃!”
周易无奈摇头,难怪大乾十六州,竟然没有一家寺庙收纳张诚。
百年前张诚已经是炼神高人,理论上说,即使是罪孽深重之人,也能放下屠刀加入佛门。
可是一口一个秃驴,张口闭口贼秃,再怎么大度的寺庙也难以接受。
陈主簿推门进来,身上官袍换成了书生长衫,可惜不知哪一年的衣衫,身材发福下有些紧绷绷。
“这是临近讲经台的牌子,都是第三排,可费了老陈我不少脸面!”
周易接过牌子,仔细打量。
雕刻颇为精致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三排七号字迹,神识扫过,还能发现细微处写着一个“丐”字防伪。
“神僧讲经,不是在尚善坊广场吗?怎么会卖门票!”
“老周见识少了,这牌子是洪老头门徒搞出来的,他们提前占了大片位置。”
张诚接过木牌,与周易相邻,解释道:“每个位置标了价格,只要出得起钱,无需排队就能占据好的听讲位置。”
陈主簿接着说道:“这次价格可是黑了心,第三排一张票这个数!”
说着竖了三根手指,能让陈主簿心痛的价格,绝非三十三百两,应该是三千两。
三千两能在春风楼包场,足够三口之家吃一辈子,况且那尚善坊广场面积广阔,又连续讲经三天,不知能卖出去多少位置。
当真是神僧讲法,丐帮发财。
周易眉头一挑,疑惑道:“洪前辈,做事似乎有些跳脱?”
“可惜老张没有好女儿,否则比洪前辈还要跳脱!”
张诚缓缓说道:“德孝皇后,俗姓洪……”
周易顿时了然。
陈主簿连忙调转话题,他也是皇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好议论皇族隐秘。
“咱快些去,今日不止有神僧讲法,还有大儒与之辩经!”
陈主簿努力收了收肚腩,让身姿恢复曾经挺拔,缅怀道:“本官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在玉京书院读书时候,有幸得老山长指点一二!”
周易问道:“怎么指点?”
玉京书院老山长,颜先生,如今儒家两位顶梁柱之一。
数十年前已经退居幕后,时而著书立说,基本不再过问学宫事宜。
“当年老山长写出了巨著《师统》,在玉京山巅高呼:师,传道授业解者也!”
陈主簿得意道:“声音传遍整个玉京书院,振聋发聩,至今回想音犹在耳……”
“走了走了!”
“要不要带些干果瓜子?”
“阿弥陀佛,听佛经当然要吃菩提子。”
“张哥果然身具佛心!”
周易三人一边什么小食,呼唤同去听经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