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真人说道:“如此一来,红江水神之位,是不是就空了?”
殿中蓦然安静,一齐看向掌门玄玉。
红江水神之位,可不止是一江水神,麾下可封行云布雨,赏善罚恶等八位将军,至于巡河夜叉等三流神职至少有数十。
更何况担任水神之位,想要收获功德,简直不要太简单。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大乾一品神职必然有许多人争夺……”
玄玉缓缓说道:“不过,道宫在梧州经营三千载,除非真仙插手,谁也来不了!”
众真人面带喜色,掌门师兄如此说,那江神之位十之八九定下了。
于是纷纷思索,如何能在红江当中担任一官半职。
即使自己不需要,总有门人弟子血脉后人需要。
洛水龙宫。
龙君敖靖收到消息,比青云道宫还要快。
大乾朝中有亲近龙族的官吏,靠着与龙宫互帮互助,所处位置还不低。
不久前三悟大闹龙宫,让龙族的威势降了许多,也没有影响到这层关系。
真龙一日不死,朝廷中就不缺需要“帮助”的官员。
敖靖收到消息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汇报父王,屏退左右,先与龟将军商议。
龟将军听到消息后,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两只眼睛乱转。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王上诸多子嗣当中,唯有龙君和九殿下位列一品,如今九殿下不幸陨落,然后谁又能继承龙宫重担?”
神龟长寿,龟将军在龙宫活了两千余年,是少数知晓老龙王寿元的老妖。
龙族寿元悠长,也不是没有尽头,老龙统治洛水已经近五千年,在大乾太祖一统天下之前,就威震云洲三千余载了。
按照真龙寿元计算,最多三五百年就到了尽头。
看似漫长,实际对龙族来说,也就是几个打盹。
龟将军恭喜道:“王上必然会为龙宫传承竭尽所能,龙君只需等待,真龙在望啊!”
“原来如此!”
敖靖心生欢喜,它比龟将军知晓的更多,父王已经在谋划斩妖司中的宝物。
“既然如此,那老九之死,是不是就不用打扰父王了?”
“龙君万万使不得,必须去报与王上!”
龟将军说道:“非但要去汇报,龙君还要表现得伤痛欲绝,要不惜一切为九殿下复仇!”
敖靖眉头一皱,老龙诸多子嗣,大多都是同父异母,基本没有任何感情。
尤其是老九敖旭,仗着天赋异禀,又是老龙最喜欢的金鳞,以前没少与敖靖作对。
龟将军见此,连忙解释道:“王上子嗣数千,其中喜爱的就不止一百,为龙宫谋划的同时,必然也担忧自己血脉后裔安危……”
敖靖闻言,顿时明了。
“龟将军果真有大智慧!”
敖靖站在地窟边缘,整理好思绪和面容后,痛呼一声。
“父王,大事不好!”
声音传入地窟,很快轰隆隆一声,真龙敖烈钻了出来。
“什么事,如此鬼哭神嚎?”
敖靖此时面带泪痕,愁云惨淡,一副爹要死的模样。
敖靖慢慢用袖子拭去泪痕,必须让父王注意到,哽咽道:“父王,儿臣刚刚接到消息,九弟他……他他他遇害了!”
“九弟?”
敖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明白是指九儿子敖旭。
妻妾上万,子嗣上千,几百年不见,忘记几个也是正常。
敖旭天赋不错,母族又出身不凡,老龙敖烈才能想起来。许多龙子龙女,从出生就没见过父王,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真龙子女。
敖烈疑惑道:“敖旭在红江待的好好的,怎么会遇害?”
“父王有所不知,九弟与域外的妖族交好,抹不开面子,便帮他们掳了些流民乱匪。”
敖靖说道:“谁曾想事情败露,遭到了人族围杀,不幸遇难!”
说话的时候,敖靖戚戚然擦拭泪水,手指缝里不断打量父皇面色。
“域外妖族……”
敖烈没在乎自己儿子怎么死的,关注点在域外。
“近些日子,约束龙宫水族不要上岸,免得招惹到人族!”
敖靖一脸茫然,怎么父王如此胆小,疑惑道:“父王,那怎么为九弟复仇?”
“谁说要复仇了?”
敖烈气势一凛,怒道:“现在非同一般时候,万万不可为祸,将你麾下那些吃人的妖族,让他们立刻滚出龙宫!”
“父王,您怎么了?”
敖靖彻底迷糊了,洛水龙宫的食人水妖,还是老龙亲手蓄养操控。
洛水龙宫号称统领云洲妖族,如果水上陆上平安无事,那统领就成了虚名。必须时常有大妖暗中祸乱,水妖偷偷吃人,让世人惊恐,而且朝廷查不出根源。
然后龙宫迅速调查出真相,将罪妖明正典刑,才能彰显统领妖族的威名。
“本王只是不想哪天,肉身成了人锅中肉,釜中羹!”
敖烈说道:“你还记得金九霄吗?本王曾带你去域外,参加妖仙寿宴。”
“当然记得,金前辈万妖朝拜的威风,犹在耳目。”
敖靖生出逆反大乾朝廷的志向,便是看到金九霄威风,数洲无数妖王觐见,人族不过奴仆牲畜尔。
“确实很威风,现在成了没毛的秃鸟!”
敖烈说起此事,竟然面带笑意:“那厮嚣张的很,自持遁速无双,便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结果前些日子,与骑牛真仙斗法,肉身都被斩了去!”
“骑牛真仙,恐怖如斯!”
敖靖倒吸一口冷气,它见到金九霄威风后,视其为偶像,便打听了许多妖仙事迹。
金翅大鹏单纯实力不是最强,然而无人能将它奈何,孤身一妖闯佛国,入道域,与金乌国主厮杀,与青丘狐仙斗法。。
只听其事迹便热血沸腾,双翅一振,天下大可去得。
敖靖从心底来看,父王远远比不过金翅大鹏。
如此偶像妖仙,怎么忽然肉身就斩了,还成了什么锅中肉,釜中羹?
“所以啊,做妖不能太嚣张!”
敖烈仿佛看透了敖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曾经老鹏前辈与诸多妖仙交好,纵使敌不过骑牛真仙,也能呼朋唤友。”
“那老鸟将妖族同道得罪了个遍,青丘狐仙算到老鸟有此一劫,从未有过任何提醒!”
敖靖疑惑道:“狐仙前辈不是从不问世事吗?”
“那谁知道,那条老狐狸……老狐狸……”
敖烈忽然一个警醒:“老狐狸年岁很久很久了!”
敖靖对什么老鹏、老狐狸不感兴趣,问道:“父王,那斩妖司的事,要不要停下?”
自从知道斩妖司有真龙机缘,敖靖就想尽办法渗透,到现在已经初有成效。
敖烈思索片刻,说道:“无需停下,真仙是真仙,大乾是大乾。以那位的性格,只要不是祸乱人族,不会理会其他闲事。”
敖靖心底松了口气,又忽然生出一丝悲凉,它还记得曾经父王常常夸赞敖旭。
现在,敖旭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青烟袅袅,庄严肃穆。
左右道门真人,低头不做声。
盖因太子伏跪在殿中央,正在承受景泰帝怒火。
景泰帝好名声好面子,以往监国太子有什么错,小错传一道旨意,大错屏退左右私下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