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侠此时也懒得参合到卫萱与曹乐之间的斗嘴活动，直接站在第五正的身后，也是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沉默不语。

“第五正，这样的重点圈定，真的有意义吗？咱们只是知道犯罪成员2号的大概身材特性，就算成功的预测了某个监控位点，从这个监控位点之中经过的普通市民数以百计，咱们真的能够将其给精准的确定出来吗？”

虽然第五正之前所走的每一步，最终都被结果证明是对的，但是对于当前这种异常复杂的状况，黄侠还是止不住的有些疑惑。

这样的疑惑，基于菜市场巨大的人流量，同样也基于他之前的普筛经验。

就像套牌车的处罚力度会比无牌车更大一样，那是因为套牌车想要将其给揪出来，其难度是非常大的，可对于无牌车来说，只要监控扫一眼就能够发现。

此时的第五正，就是要从成千上万的正常车辆之中，将犯罪成员2号这辆套牌车给成功的揪出来。

这样的计划，怎么看着怎么玄乎，是一件充满着胆量和创造性的工作，估计也只有第五正敢于这样去尝试。

“一个人伪装得再好，他也是假的。农民谁都可以当，但有经验的农民，是需要生活经验去进行积淀的。

同样的，一名已经化身为悍匪的人，就算他再怎么努力的去当一个普通人，他身上的悍匪气质也是很难被消除掉。

这样的匪性，又或者说是他身上所无意散发而出的悍匪气质，就是我们将其给筛选出来的关键。”

面对黄侠的这种质疑，第五正非常罕见的将一些非常意识流的原因给讲了出来，使得他身后的黄侠也是一愣。

“现在，咱们所能够依仗的，难道就只剩下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吗？”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黄侠略显语重心长的询问了一句，因为他突然发现此时的第五正似乎已经进入到一种豪赌的状态之中。

若是第五正的这种状态，是被当前的巨大困境所逼迫的，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行为，但黄侠也希望第五正能够冷静下来。

“是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主要的评判标准，还是要看能不能够把握得住。

有些时候，能够说出来的只是一个概念，具体的执行标准是什么，只有做事的人自己才知道。

另外，就算它真的是虚无缥缈的，也只有尝试过后才能够揭晓答案。”

第五正的回应继续十分的飘忽，像是在讲述什么深奥的哲理故事，对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黄侠，也只能尴尬一笑。

或许，这就是第五正自己的独特查案方式，他只要能够跟上第五正的查案节奏就好，过分的追求其中的为什么，其实并无任何的益处。

一如那句老话，人心隔肚皮，人的具体思想是什么，所思所想和所言所行，往往会存在巨大的偏差。

就按照第五正所说的，一切还是要以最后的具体结果作为评判标准才是。

再说了，第五正是专案组的组长，他不过就是专案组的组员，一个组员只要会执行就可以了，挖空心思的去揣摩、解读领导-层的意思，在当前的这种特殊状况之中，其实并无任何的用处。

黄侠彻底的安静下来，带着自己的组员在重新熟悉菜市场的整体环境，斗了几句嘴的曹乐和卫萱，感觉到场中氛围的安静诡异，也只能选择中场休息，跟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又是半个小时过后，数张被整理出来的监控排查图终于发到了第五正的电脑之中。

看着这些大同小异的监控位点图，第五正的脸上不见任何轻松的情绪波动，反倒愈显凝重。

这样的结果，似乎能够很好的将那些不容易被发现的监控位点给标记出来，其实这样的趋同性结果，其中却蕴含着重大的逻辑隐患。

“曹乐，你去问一问负责该任务的领导，看看下面的民警在排查的时候，有没有互相通气的现象。

若是有的话，让这位领导受一下累，重新安排一批警员对菜市场进行重新搜查吧。

另外，一定要强调，每一名搜查人员都必须分不同的方向进入到菜市场之中，就算中途遇上了也不能有丝毫的交流，一定要保证每个人搜查结果的独立性。”

这种反馈上来的排查结果，很明显有互相通气的痕迹在里面，就算这样的通气不是有意为之的，但其影响也是十分巨大的。

想想也是，一大群人一同进入到菜市场之中，有人发现了监控位点，其他在附近的人也同样会因为这样的停留而顺带着发现这处监控位点。

当这样的重合性太多之后，其实和一个人进去独立排查也没有任何的差别。

“好。没问题。”

原本觉得要来活了，没想到第五正在接到调查反馈之后，竟然能够一眼发现其中可能存在的隐患，确实让曹乐感到十分的佩服。

没什么好说的，身为专案组最老的队员，他自然是一马当先。

“第五正，就算偶有几个相互通气的地方，对于那些难以被发现的监控位点，这些反馈图上应该也能够很好的反馈出来吧。”

对于第五正这种略显过度的严谨，卫萱此时又有点想不通了，虽然并无任何抬杠的意思就是了。

“分那么多人手的用意，就是为了通过广撒网的方式，尽可能全面的模仿犯罪集团的踩点过程。

像这种彼此通气的反馈结果，随机性太大，所要承担的风险也太大。”

“哦。”

见到卫萱再次发文之后，黄侠还以为卫萱又要问出一连串的刁钻问题，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快速的同意第五正的想法，这可真是有点破天荒的感觉。

这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过去，态度改变怎么就这么大了呢？这难道就是天才的强大统治力吗？

突然多出来的这些时间，第五正也不准备将其给浪费掉，而是让三个重案组的成员分别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菜市场地图，凭着记忆在上面圈定出自己印象中的监控位点。

面对这种像是大考一般的抉择，所有组员全都有些发懵了，就算第五正再怎么巧思倍出，各种奇思诡计更是令人眼花缭乱，但这突然让人默写监控位点，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就算是最为支持第五正的曹乐，此时也有点不清楚第五正这一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了。

黄侠和卫萱此时出于重重原因不便于询问，唯属口直心快的曹乐没什么心理负担，便将心中的想法给表达了出来。

“第五正，你这一招的用意是什么啊？是在考我们的记忆力，还是在分辨我们办案过程之中的用心程度啊？

若是后者，那可就有点太伤人了。”

曹乐的这种问题，属实是将第五正给逗笑了，让他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