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霜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这么离谱的事,我怎么信?
她只是因为在大离刚被勾起了战斗的欲望,憋着劲没处使,就正好来这边找人对练而已。
哪想过,有朝一日,她差点被一个七阶体修给活活打死。
要不是她其实早就死了,她现在压根不可能还站着说话。
就是你们锦岚山的人莫名其妙,让这个力量体系都有些乱了。
“行了,里长素来喜欢教导别人,你态度诚恳点,以后有的是机会继续挨揍,先跟我去办正事吧。”
余子清带着夏霜,来到了锦岚山之南。
邗栋还跟一个旗帜似的,伫立在魃的墓前,手捏剑印,一动不动。
看到余子清回来,邗栋神情一动。
“查清楚了么?需要我去杀谁?”
随着邗栋的话,插在槐树林边缘的黑剑,微微颤抖着。
跟着余子清走来的夏霜,立刻面色一白,停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黑猫都成了飞机耳,将脑袋钻到余子清的手臂下,死死的抱着余子清不撒手。
那黑剑只是微微颤抖,夏霜便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遍。
那微微逸散出来的杀气和一缕气息,就让她明白,她引以为傲的肉身,在这位面前,跟纸糊的差别不大。
“没事,栋哥,人已经死了,事情也查清楚了,先消消气。
这位是我请来的医师,极为专业。”
听到这话,邗栋立刻散去了剑印,身上的杀气也随之消散。
他有些局促的道。
“原来是医师啊,快快请坐。”
邗栋去搬来了石桌石凳,就这么摆在墓前。
余子清看着他有些笨拙,有些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想笑没笑出来。
“先把嫂子请出来吧。”
“哦,好……”
陵墓裂开,一朵青莲从地下升起。
青莲绽放,露出里面的冰棺。
这个时候,那种似有似无的古怪力量,也都随之消散。
邗栋也再次听到了魃的声音。
“她说前几天,忽然之间,意识变得很清晰,好像有一根一直牵在她身上的绳子消散了,现在感觉非常的清醒。”
夏霜有些好奇的看着冰棺内的魃,她看了看邗栋。
邗栋伸手虚引。
“有劳了。”
夏霜一只手贴在冰棺上,她的身上,阴气涌动,片刻之后。
“我感觉她恢复很好,这里的环境也特别适合她恢复。
似乎问题并不大啊。”
余子清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邗栋。
“看看这个,是我这次意外得来的东西。”
邗栋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根利爪很长很尖锐的干枯手指。
“这是她缺失的一根手指,没想到竟然还在。”
“我觉得,那人可能就是利用这个,对嫂子下咒的。”
随着邗栋打开盒子,那根手指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冰棺之中消失不见。
夏霜再次感应了一下,摇了摇头。
“看来,不用我做什么,她现在肯定没问题了,只需要靠她自己,便可以慢慢恢复。”
“多谢。”邗栋连忙道谢。
夏霜指了指余子清,道。
“你该谢我小师叔,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能来一趟,确认一下,已经是帮了大忙了,放心吧,我会请里长,多揍你几次。”
“……”夏霜眉头微蹙,死不承认:“那叫切磋!切磋!”
“啊对对对,切磋。”余子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看着余子清的样子,夏霜的血压又开始飙升。
黑暗的地下密室里,阴冷寒彻,连烛火都没有点燃。
一人坐在这里,静静的感受着这一切。
曾经这是让他最不舒服,最绝望的环境,此刻反而会让他感觉到安心。
他抬起头,目光盯着墙壁上挂着一副挂画。
上面画着一个老人的背影,只是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步履蹒跚的样子。
而这幅挂画旁边,还挂着其他几幅画,全部都是只有背影。
只是其他几幅画里,那背影人,仿佛随时都会转过身的样子,其栩栩如生,其内蕴含的意极强。
可是那个腿脚不便,身子都有些歪斜的老人,其内的意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副只是有些栩栩如生的画。
这人盯着这幅画,窥视良久,他的眼中有疑惑,也有惊愕。
他完全不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这里好几天了,做了各种尝试,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的一个化身,跟他脱离了联系。
他看了看摆在那幅画前面的一盏已经熄灭的魂灯。
他依然无法十成十的确认,这个化身到底是生是死,因为魂灯并不是那么可靠,尤其是对于强者来说,魂灯只能作为参考。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感应到,甚至也没有感觉到化身的陨落,只是冥冥之中的联系断开了。
哪怕他心里明白,那具化身,十有八九是真的陨落了。
他在意的不是化身,那具化身本身就是注定要牺牲掉的。
他在意的是,究竟有什么力量,可以斩断化身于他之间的联系。
大兑的封印里,难道真的有什么可怕的力量,可以斩断这种联系么?
他思忖良久,幽幽一叹。
他想到了那个拿钱办事的邪道,那个家伙,被人借助化身的联系,锁定到他,差点将其隔空击杀。
那位需要一整层深渊来镇压的可怕大佬,能做到这些,倒是也能接受。
毕竟,再完美的化身术,也绝不可能脱离化身术的藩篱。
如今,大兑的封印里,也出现了一些比较离谱的东西,可以斩断化身与本尊之间的联系,其实也在心理预期之内。
这个还远远比不上那位可怕的大佬,直接借助化身与本尊在冥冥之中的联系来锁定本尊。
就因为有了那个元神邪道的遭遇,他才以秘法,勾勒出了这些画作。
让化身直接联系的地方,变成了画作。
以此来规避可能会被直接隔空锁定的巨大风险。
虽然留下这些画作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这风险相对小的多,总好过被直接隔空锁定。
他看向侧面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画,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其上的神韵,彻底消散,画作本身连栩栩如生的感觉都没有了。
那人也是一个背影,身下滔天浪潮,周身大雨磅礴,这代表的便是崔常甁。
一个已经彻底陨落的化身。
区区一个化身,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只是,有人知道了崔常甁是化身。
他从未想过,荒原那种荒漠里,会有人能造出来锦岚罗盘这种离谱的东西。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辨别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谁修行了琅琊化身术,谁是琅琊化身。
他一直以为这种隐秘性乃是琅琊化身术最强的地方。
时至今日,他也依然不明白锦岚山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其他人其实也不明白。
不明白的地方,还包括,为什么锦岚山区区一个七阶体修,就能活活打死一个九阶,哪怕只是一劫,那也是九阶!
他甚至比其他人知道更多。
崔常甁压根不是被当场打死,而是在战斗结束好些天之后才死。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事。
时至今日,他也依然觉得。
为了正事,只是损失个九阶化身,他完全可以接受。
被锦岚山的人逼迫,他也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