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破碎,五脏六腑,也被挤压破碎。
但是没关系,他只是长得跟山羊一样,结构跟山羊一样而已,其实并不是山羊。
这种程度的破碎,以他之前天天炼体才达到的境界,根本死不了。
慢慢的,那龙皮彻底的收缩,化作一颗圆球,圆球慢慢的变化着形状,慢慢的拉长,慢慢的化作一条龙的形状。
数日之后,龙皮的一端,破损出两个小洞,两只小小的角刺了出来。
跟着是腹部,四只蜷缩成一团的小爪子也刺破了龙皮,伸了出来。
又过数日,原地已经躺着一条一人多高的幼龙,他双目紧闭,慢慢的活动着身子,盘成一个蛇阵。
他一呼一吸之间,都开始有云气浮现。
一身妖气与煞气融合的力量,开始伴随着他的呼吸,不断的被重新炼化。
小小的龙角,开始生长,软嫩的利爪上,开始长出了细密的鳞片。
以造畜之法,深化的逆向破解,化作龙族,远远比化作一只山羊难太多了。
而已经完成了第一次,甚至借助天地之力,彻底化形,只是必要的先决条件。
一个人是没办法变成一条龙的,只有一个已经被天地认可的,从未出现过的妖,走过一遍类似路的妖,才有机会。
而老羊毕生所学,当一个修道者,一生积累道行,都在此刻发挥着作用。
让那种深度的转化,缓慢但坚定的前行。
等到老羊的气息,重新恢复到六阶之后,这里的环境,已经快要容不下他的身形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双深邃,充满智慧的人目,但是随着一眨眼,便化作了威严的竖瞳。
一种只有龙族身上才有的独特威压,缓缓的浮现了。
他趴在那里,静静的歇息了片刻,再次联系余子清。
“你还在那边的陵寝吗?”
“在啊,我去过第三层了,但那里的怪物,我打不过。
但是我发现那里的怪物,身上有一种力量的核心,用来修行地火阳遁特别适合,我这边已经入门了。
你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老羊想了想自己全身骨骼破碎,五脏六腑尽数破裂崩碎,差一点就死了,却还是轻描淡写的道。
“有点波澜,但整体还算顺利吧,过一个月之后,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帮忙,到时候你直接出了陵寝等着。”
“哦,行。”
老羊下线之后,看了一眼恶龙那块还保留着生机的肝脏,拿出石刀,切下来一半,将其收起。
然后游走着从恶龙的口中钻了出来。
恶龙的脑袋上,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依然在沉睡。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黑雾微微生出一丝波澜。
“冷静点,是我,别出岔子了,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你也要有个大机缘了,要是错过,你以后都别想有真正走正道的机会了。”
听到这话,楼槐立刻稳住了,拼尽全力,让那个沉睡的恶龙,继续沉睡。
当楼槐感应到一头龙从恶龙口中游走出来的时候,都快吓尿了。
他还以为老羊完蛋了。
没想到,一开口,才发现那龙就是老羊。
楼槐哪见过这阵仗,他的传承里,都没有这种事。
他敢拿自己的正道发誓,眼前的绝对就是一头龙,不可能是什么幻觉。
楼槐决定了,以后他羊伯说什么,他都会听。
不信任他?
不信任他那也是他的荣幸,其他的魔头,连被不信任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他算是开了大眼界了,之前就觉得羊伯怪怪的,感觉不像是山羊妖,却又找不出破绽。
现在他懂了,山羊妖就是羊伯让他看到的。
羊伯让干啥就干啥,除了他大哥,谁说也不好使了。
老羊游走出来,天生就会腾飞,如同游鱼一样,游走在巨大的洞穴里。
他不断的调整阵法,让阵法开始新的变化。
他来到了恶龙的龙尾处,一口咬住了龙尾,搭配着大阵的力量,开始一点一点的驱逐恶龙身上的死气。
他的力量也伴随着死气的驱散,一点一点的向着恶龙体内渗透,侵占死气空出来的那部分地方。
他要以大阵为基础,借力将恶龙的尸体整个炼化了。
同根同源的力量,才有了一丝机会,让他以区区六阶的力量,去炼化一头九阶恶龙的尸身。
不然的话,来个九阶也不好使。
他这一步一步,从最初化羊,再到渡化形雷劫,少一步都不行。
现在也一样,一步都不能少,也不能乱。
恶龙还在沉睡,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变得疯狂,楼槐这个魔头,也能继续维持着他的沉睡。
而老羊的力量同根同源,驱逐了死气,多了一丝有生机的力量,甚至会让他感觉到舒服,起码现在,也不会让其惊醒。
借助大阵的力量,老羊从龙尾,一点一点的炼化,炼化的进度很快,也很顺利。
现在就靠着时间来慢慢耗了。
余子清这边,也已经借助猎杀得来的宝石,将地火阳遁入门。
以他的基础,修行起来很顺利,境界没有提升,可是肉身却更强了,爆发力也更强,气血也变得更加强大。
老羊说,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要从这里出去了。
那余子清就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一个月之后,那恶龙就要彻底死去了。
“敖青,不出意外的话,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了,将军。”
余子清挪动了炮,落在棋盘正中。
这是他在修行间隙,休息的时候,做出来教敖青玩的。
他十岁的时候,路过街边的老大爷们凑到一起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过去凑热闹看看,时间长了,水平怎么样先不说,起码知道怎么下棋了。
“又输了啊。”敖青咧着嘴直笑,一点都不在意输棋。
这一局,他悄悄让了七次能将死余子清的机会,才让余子清赢了,比上一局有进步了。
他的目标,就是在余子清看不出来的情况下,让十次将死余子清的机会,棋还要让余子清赢。
下棋嘛,只是一方赢,多没意思。
两边一起高兴才行。
余子清不着痕迹的放下棋子,他看出来了三次机会,敖青能将死他。
但是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臭棋篓子,能看出来三次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的目标,是下一局看出来四次!
还不能让敖青看出来,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了。
下棋嘛,简单的输赢多没意思。
只是十岁的敖青,就有这种灵性和天赋,余子清已经可以想象的到,若是敖青没有身负诅咒,龙族对他的期望,大概率是能达成了。
一个十阶,拥有真龙血脉的龙族,就算是在神朝的疆域里,恐怕也能将那三位帝皇按在地上摩擦。
可惜,真龙血脉的诅咒,不允许。
那三个神朝,恐怕也不会愿意东海里出现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
无论敖青怎么选择,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他埋葬了一岁的自己,埋葬了十岁的自己,再埋葬了二十岁的自己,顶多只是争取一线生机,这种方法,也救不了他。
现在就是敖青那一线机缘,抵达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