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除了太子是个女子这件事之外,离皇对太子的一切,一直都很满意。
按照规矩,暗影司只能效忠陛下。
所以,太子也从未插手过暗影司。
如今来这里说那么一句话,已经是在挽回他这个父皇的颜面了。
他的狗犯错了,都没有动手去打他的狗,反而私下里来告知。
离皇越是对这个女儿满意,此刻对暗影司的火气就越大。
上一次苏离的事就算了。
如今这一次,一个由暗影司追捕的逃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城中,潜入顾家,掳走人家的女儿。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离皇自己都非常确定,就算暗影司的人没有直接插手,那最次也是暗影司的人放水了。
而且最让离皇不能忍的,是暗影司竟然有人配合邪道,而且还是去撩拨锦岚山禁地这种敏感的地方。
这事不能传开,消息必须压制住,不然会引起很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
稍稍思索之后,离皇问道。
“暗影司的八大暗影使,有一个是不是年岁已高,气血已经开始衰败了?”
“回陛下,是有一个,三年前,修为晋阶失败,如今气血已经开始衰败了。”一旁的老太监立刻回了一句。
“让他休息休息吧,算是给他个善终,拟旨,擢升暗影司苏离,继任空缺出来的暗影使,顺便再去内帑里,取些宝物赐予他。”
“遵命,老奴这就去办。”
“大祭司,你给说说,你们抓我干什么?”
“你们圣母又活过来了?”
“想报仇,直接杀了我多好,费这么大劲,你还得跟我一起,窝在这飞舟底仓里,不憋屈么?”
刘鑫睁开眼睛,忍不住心神触动。
若不是需要这个卿子玉的嘴,他现在就把这张嘴撕烂了。
足足一天,叭叭了足足一天。
他都有些后悔,把那张缄言符拿下来。
可若是再贴回去,岂不是说明他破防了。
算了,权当练练耐性。
寻常时候,还真的没这种机会。
能被一个人靠一张嘴,烦到他心神不稳,他的确得重视下自己的问题了。
余子清叹了口气。
刘鑫都不理他了。
开始的时候,刘鑫还装的挺像的,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竟然就装不下去了。
现在,余子清也愈发感受到,白阳圣母是有多在乎他,这一路上,他疯狂作死,无论是谁,除了将他限制住之外,竟然都不敢拷问他一下,实在受不了了,也都是闭口不言,当他不存在。
眼看从刘鑫这套不出什么了,他便闭上了眼睛,同时,阴神睁开了眼睛。
那镇魂钉也只是防备着他阴神出窍,舍弃肉身逃走,只是叠甲,倒也不影响。
片刻之后,刘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察觉到那一丝动静之后,冷笑一声,继续闭目修行,根本不理会。
他才不怕余子清搞什么幺蛾子,别说还没挣脱束缚,就算是挣脱了,他也不怕余子清翻了天。
一晃十来天的时间过去。
飞舟之上,也开始偶尔能看到极光的时候,刘鑫带着余子清,从飞舟上跳了下来,回到了牧民的村落里。
这里的村民,顶多是看一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余子清进入一座毡房,便看到有个眼睛明亮,皮肤黝黑的少年,坐在那含笑打量着他,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卿子玉,我们又见面了。”
“你还真记仇啊,这么快就降临,就为了报仇么?”
看得出来,白阳圣母这次的降临挺匆忙的,这少年一点女相都看不出来。
此刻的白阳圣母,也跟历史记载之中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不不不,你只是杀了我一次而已,我并不会因此报复你。”
白阳圣母摇了摇头。
“我只是需要你,需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以人身修饿鬼之道的?”
“我都告诉你们大祭司了,他都不信,你敢信么?”
“你说的,我都信。”
还有。
白阳圣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看得出来,他似乎是真的很开心。
当他走上前,一只手搭在余子清的脑袋上,目光深邃,似乎窥见了余子清的阴神时,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余子清被关在毡房内,身体被两座山一样重的铁球拖的死死的。
白阳圣母走出毡房,亲自巡查,刘鑫则在布置祭坛。
“一切都准备好了么?”
“回圣母,已经准备好很久了。”
“好,明天就开始吧。”
冰雪之下的冻土,不知何时,已经被挖出来一个巨大的空间。
里面有一个白玉修成的祭坛,鲜血汇聚而成符文,遍布祭坛四周。
余子清被带到了祭坛上,束缚着四肢,摆出一个大字,刘鑫也在用毫无血腥味,却像是鲜血的材料,在余子清的身上不断勾勒出一个个诡异的符文。
三天之后,白阳圣母盛装而来,他含笑看着余子清,越看越是满意。
“你这是要用什么仪式,强行让我信奉你吗?”
“不不不,你连阴神都已经修成,而且阴神都是饿鬼之相,又是四阶体修,如今我只有五阶,堪堪出窍,自然是做不到让你这等修士,强行信奉与我。”
“那你这仪式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夺走你的一切啊。”
胜利在望,白阳圣母的心情非常不错。
“你要降临在我身上?”
“不,我无法降临在你身上,我只是要夺舍而已,彻底的夺舍,你的肉身,你的阴神,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要夺走。”
“你还能夺舍?”余子清似乎非常震惊。
“为什么不能呢?我降临在此人身上,我便就是此人,也可以看做一个正常的修士,而且我这具躯壳,灵性颇高,我已是五阶炼神出窍境,夺舍有何不可?”
白阳圣母看着余子清惊愕的样子,笑的非常开心。
这几天,这个卿子玉自忖只有他知道如何以人身行饿鬼之道,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嘴巴也不停,聒噪的不行,如今他这是终于怕了么。
白阳圣母根本不敢相信余子清说出来的是真的,一点错漏都没有的,再者,高级点的法门,以余子清的实力,根本没法口述出其中神韵。
所以从一开始,白阳圣母就没打算拷问。
就如同当初余子清从一开始也没打算拷问他,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一样。
白阳圣母翻手拿出一把充满锈迹的短剑,在掌心把玩,他看着余子清,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你上一次杀我用的那把剑吧?”
“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却也没看出来这把普通的锈剑有什么特别的,能让你爆发出远超境界的力量。”
“不过,你的依仗,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依仗吗?”
看着余子清不回答,闭上了眼睛,隐隐有阴神的力量浮现,似乎还在挣扎,白阳圣母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转身去做最后的准备。
片刻之后,刘鑫主持着祭祀,以血祭之法,加强威力。
鲜血燃烧,将所有的血色符文点燃,诡异的力量奔涌而来,冲击到白阳圣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