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清的饿鬼之道,如同修道者的路一样,后来者谁都能走,仅仅只是理论上的话,那随便谁都有可能走到巅峰,只有开辟的这种道,创道者才有一日一阶的神话。
跟白阳邪祀这种需要祭祀香火,诵经侍奉,以全己身的道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按照老羊的说法,白阳邪祀,杀之不尽,灭之不绝,可历代白阳邪祀里,修为最高的一个,也只是抵达了九阶,还是刚刚进阶,便被围杀,死的惨不忍睹,神形俱灭。
那一次,也是白阳邪祀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过了几百年,都没有再见其冒头。
数十年前的那一次白阳邪祀出现,那一代的白阳圣母,刚刚抵达七阶,就惨死在琅琊院的一位院首手里。
没错,就是一位还未入道的修道者院首,据老羊说,跟他算是朋友。
这一代的白阳圣母死的更惨,死在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大佬手中,连一点精神念头,一点骨灰渣,都没有留下来,死的干干净净。
而如今这一代的白阳圣母,目前为止,还没公开露过面,显然上一代的教训,非常深刻。
他现在回想起老羊曾经说过的很多有关白阳邪祀的事,再加上现在的接触之后,开始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之所以这么相信老羊说的这些,就因为他一度怀疑,老羊当时在无中生友。
知道那么多细节,上一代的白阳圣母估计就是被他弄死的。
第二天,还维持着枯瘦状态的余子清,学着巫双格,蹲在了街角。
很顺利的,余子清也进入了草屋营地,那些教徒来者不拒,或者说,他们已经在满大街抓人了,抓到一个是一个。
“这个草屋只有一个傻子,你也住这里吧,记住了,每天诵经,才能得到圣母的恩赐,不够虔诚的,是得不到恩赐的。”
巫双格看到余子清,也没什么反应,早在余子清进入之前,他就已经感应到了。
余子清进入草屋,翻了翻简陋神龛上的经书,内容跟他手里的不一样,里面有用的小知识,统统没有了,只有神神叨叨,给人洗脑的经文,有关饿鬼的内容,再次多了一些,这一次甚至还多添加了一些细节。
白阳圣母创出了饿鬼之道后,本可以一日一阶,十二日后,化虹而去。
可圣母顾念天下受苦的教徒,到了第十一日,自行放弃,惨遭反噬,如今正在圣山之中沉睡。
有无数感念圣母的饿鬼,化作槐树,拱卫圣山,现在需要信徒们虔诚的诵经侍奉,圣母才能尽快归来。
余子清看着经文,感叹完这些杂碎跟进速度真快之后,便满头问号。
这些话听着,怎么这么像……
“我,秦始皇,打钱。”
这三流骗术的既视感,让余子清倒吸一口冷气。
抛开他们最擅长的蛊惑人心的能力,只说骗术,的确是有点低级了。
但结合实际情况,的确好用啊。
那些人都特么快饿死了,你给吃的,就让人家诵经,放到大半年前,余子清也快饿死的时候,他估计也愿意干,心态估摸着也就是当薅羊毛了。
可这个世界,这种羊毛可不好薅啊。
最初抱着这种心态的羊毛党,怕是不在少数,可最终,在一遍遍的诵经声中,他们被悄无声息的洗脑,直到最后,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知道诵经的虔诚狂信徒。
潜入到营地里,余子清都没敢去一遍一遍的吟诵那些邪异的经书,一直在摸鱼,暗中调查。
巫双格倒是看的认真,吟诵的也认真,吃饭也认真,表面上看比那些虔诚的教徒还虔诚。
可实际上,他看的认真,是在识字,吟诵的认真,也是在练习口语。
吃饭认真,那是天生的,也是饿怕了,吃饭积极,那是因为余子清瞎扯过一句,饿鬼法典第一条,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还被恻恻认真记录了下来。
看起来是很虔诚,可单独列出来,没一项跟那些教徒的要求沾边……
他们要是真的只凭一本经文,就能把余子清都未必能劝得住的巫双格洗脑了,那他们的白阳圣母,早就纳天下所有人为教徒,把三神朝按在地上摩擦了。
余子清跟个混子似的,每天摸鱼,打探消息,不到两天,他凑过去聊的目标,就锁定在了几家最为虔诚的人家。
他和巫双格的草屋旁边那家,就有一个全营地最虔诚的女人。
这位李大嫂,虔诚到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诵经,连自己的儿女,都不怎么理了。
余子清见过李大嫂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一次见到,都能看出来,她已经失去自我,彻底沦陷。
派饭的教徒,再次推着小推车出现。
他看到巫双格便会露出笑容,给的粥都是熬煮的粘稠,都快成白饭的那种,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虔诚的教徒。
“来,傻子,多吃点。”
而看到余子清,瞬间就没好脸色了,余子清就是典型的薅羊毛摸鱼选手,想装虔诚,都会很容易被看出来的那种。
因为这种人,营地里很多。
只要冒着风雪,逃往大离,只要活着抵达,大离就会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粮食,这种消息,早已经传开了。
可在这里只需要诵经,不需要种地,不需要干活,就能有一口吃的,相比于去冒险,去辛苦劳作,他们宁愿待在这里。
教徒依然给稀粥,不让这些摸鱼的家伙饿死,因为总有一天,这些摸鱼选手,会越来越虔诚的。
众人开始吃饭,李大嫂的儿子白狗,依然跟巫双格蹲在一起吃饭。
他越来越喜欢这样了,看着巫双格吃饭的时候,他吃起饭来,都会觉得香很多,胃口大开,浑浑噩噩的心情也会好很多,耳边有时会听到的呢喃声,也会消失不见。
“白狗,你有想过以后吗?”余子清嘬着稀饭,随口问了一句吃白粥的白狗。
“以后啊,好好侍奉圣母,圣母会赐下房屋,我们就不用住草屋了。”
“没想过去大离么?自己有一块地,可以种菜种粮食。”
“为什么要去大离?”白狗满脸疑惑。
“……”余子清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才能给他解惑。
入夜,营地里陷入了安静。
巫双格带着余子清回到了客栈,例行出恭,同时跟出去探查的恻恻汇合。
“少爷,白阳邪祀来的不止是一个喜灯祭司,还有一位地位更高的大祭司,他们察觉到了我的探查,但没发现我。
这一次白阳邪祀跟老羊前辈说的有点不一样,他们这次恐怕已经暗中发展很久了才冒头。
那位喜灯祭司便有五阶,而大祭司,还能在察觉到探查的瞬间,锁定了我的方向。
若不是我第一时间隐藏,恐怕数十里的距离,根本不足我逃掉。”
“你这几天不要再随便展开你的域了。”
“好的,按照我的探查,他们是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推进过来的,最多三天,最少一天多,就会抵达我们这里了。”
“大震这边发生了什么,查到了么?”
“没有,但是我发现一个暗影司的探子也进城了。”
“咦,你怎么发现暗影司的探子的?”余子清大奇,这些家伙,逃命、隐藏的本事那可是独步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