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导演助理也战战兢兢地过来解释,说这些问题大部分都不会播放出去。
梅谦倒是无所谓,这次录播能够剪辑,之后可是现场直播,无论观众提出何种问题,都只能面对了。
他既然同意参加这个节目,就早有了心理准备。
电视台费那么大力气和金钱将他请来,可不是要他来讲故事,或者专门应对各种提问的。
如果他推断没错,真正进入直播后,应该会有人故意将一些敏感话题引到他身上。
恐怕,有不少人都希望他在节目中露出破绽,然后顺势引导,为将来的侦查工作提供便利和舆论支持。
只是不知,做这项工作的,是夏都电视台的台柱子段川,还是所谓的素人,亦或者是某些观众?
从电视台出来,梅谦带着助理到了一家知名的饭馆,不顾毛毛的抗议,和宁驰开了瓶白酒,小酌起来。
而同一时间,夏都刑警三支队的办公室中。
因为近几天没有加班,同事们到点就离开了。
张宇却故意等到了最后,没多久,队长任意便提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今天梅谦就参加节目了。”
张宇关上电脑,淡淡回道:“我不认为这个什么考古直播能找到他的犯罪证据。”
任意笑笑,直接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下墓的还有咱们的痕迹专家,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会进行勘验记录,有没有罪证,到时就知道了。”
“夏都古墓的出现就很不科学,而且梅谦既然敢写出来,肯定像之前的古墓一样,根本找不到线索。”张宇却依旧保持悲观。
“但那个青铜鼎和卫星照片又作何解释?”任意叹了一声:“就算这次没有发现,再加大力度调查便是,工作放在那,总不能因为希望不大就不做吧?”接着他直视张宇:“所以你一开始就不同意重启对梅谦的调查,老秦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提?”
张宇翻了下眼皮:“作为老同事,秦队什么个性你不了解?我不是没侧面劝过,根本不听,再说我从南云回来时专案组已经成立,连行动代号都起好了,反对有用?”
任意胖乎乎的脸抖了抖,不满反问道:“所以你就撂挑子,死活不接任队长,不讲义气地把压力全推给了我。”
“我哪知道他们会调你回来?”张宇无辜地摊手,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反正,这事轮不到我头疼了,谁让你现在个高呢!”
任意却冷笑:“之前困难的案子也没见放弃调查,你可不是会临阵退缩的人,到底什么原因,让你连升职加薪的机会都放弃了?”
张宇面色一僵,见对面的任意一脸的嘲讽,轻声解释道:“梅谦救过我的命。可能我现在能拍胸脯保证会秉公执法,口号喊得比谁都响。可咱们不是机器,只要是人,就会被个人情感左右。尽管梅谦从头到脚都很可疑,但我的感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更何况我们还是挺好的朋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无法保证自己在关键时刻不出现纰漏。所以,与其让自己今后陷入矛盾和自责,不如将包袱甩出去,我在后面摇旗呐喊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又重新恢复了笑容:“当然,如果你不信任我,我会主动退出专案组。放心,我自认行事对得起身上的警服,不会向嫌疑人泄露半个字。”
任意深深望他,半晌后才叹道:“认识这么久,我相信你绝不是会徇私的人,退出专案组的事免谈。”
“既然这样,那么任队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暂时,嗯,只能先看戏……”
与任意打了个招呼,张宇看了看时间,便哼着歌驱车下班。
在他看来,这次能找到梅谦罪证的可能性也不大。
毕竟,如果梅谦真做过什么,怕早断了尾巴,否则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写出来。
可正如任意所说的,既然费大力气推动了古墓的发掘,计划便只能继续下去。
不过,这些都是队长和专案组专家需要考虑的事了,他现在就一打酱油的,摇旗呐喊就足够了。
再说他对目前的状态感觉很满意。
每次下班回家,他都会顺道买些菜,亲自动手烹饪后,与妻子享受一顿温馨的晚餐。
当然,他能正点下班的时候其实不多,大多数还是妻子准备好晚餐等他回返。
偶尔因为工作时间或家庭琐事争个长短,但双方都非常克制,就算吵得再厉害,一般也不会动手。
除非……
知书达理的妻子气急了,才对他来那么两下……
而自从在南云出了趟差回来,张宇的工作有了细微的调整,倒是没有过去那般忙碌。也就在追《杀手日记》的时候熬了几夜,其余时间基本上能保证回家吃口热乎饭,更鲜少有半夜被电话叫走的时候。
两个月来,夫妻感情稳中有升。
以至于,他们都有了马上生产個孩子的打算。
“这不是你那位狐朋狗友么?”
吃过晚饭,夫妻俩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枕在张宇腿上的妻子突然用遥控器指着电视屏幕,有些惊讶道。
正在摆弄手机的张宇不由抬头,也是一愣,索性认真看起来。
原来妻子刚刚调台到了夏都电视台,上面正在播放《夏都拾遗》这款考古探索节目的先导片。
只见,坐在轮椅上的梅谦出现在画面中,一本正经地对着采访的记者说道:“……我对考古发掘的认识很浅,多是来自书本和网络,这次参加节目,可不敢以老师自称,我只是来向专家学习,增长见识的学生……”
然后记者又问:“可是梅先生,现在不少人都称您对历史文化以及古墓之类的知识已超过了很多的学者,要不然,您的小说也不会这么受欢迎。”
梅谦则笑道:“盗墓小说之所以吸引人,主要是因为迎合了人们的猎奇心理,激发了人们对未知世界探索带来的感官刺激。而之所以好奇,源于未知。既然是未知,那还不是全靠作者发挥?当然,为了让情节更有代入感,显得更真实,许多细节都是要注意的。因此,我也专门做了些研究,但也只是达到生搬硬套而已,要说真研究透了,可不是我这个年纪能做到的。”
“这家伙,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张宇撇嘴。
“哦?”妻子好奇地仰头看他。
张宇哼道:“我之前审问的时候,他可嚣张得很,一口咬定就是编的,问他查过什么资料,也回答得稀里糊涂。态度可没有电视上这么好。”
“态度再不好,你们也找不到证据。”妻子翻了白眼:“我倒觉得他不是盗墓贼,人家写书一年赚的比你一辈子的工资都多,犯得着去盗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