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姑舅姥爷气的吹胡子瞪眼,骂道:“臭小子,不好好相信科学,信什么狗屁算命。你们这帮人的书,都白读了是么。”
刘览:“……。”
蔫哥也被老人的话语骂愣住,平时“下套子”、“埋勾子”,坑蒙拐骗别人的姑舅姥爷怎么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没有老人这番话惊人。
刘览与蔫哥对视一眼,双方都十分不解。
一辈子给别人抽签断字,到头来自己否定自己,哪有这样的道理。
只听得姑舅姥爷又说道:“命运二字,玄之又玄。人的一生历程,基本上都是随机不规则运动,属于二级混沌系统,是不可以被预测的,天底下怎么可能有‘算命’之事。”
蔫哥苦笑着挠头,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姑舅姥爷,狐疑道:“舅姥爷,您最近换招了么,埋勾子那套不好骗了?改走科普的道路了啦?”
“滚滚滚。”老人气得站起身来,走到刘览的面前,又问:“你相信相术学么。”
刘览身为遁一门主,玄学八卦摸骨看相也都接触过一些,随即又笃定道:“我信。”
“哼,幼稚。”老人的语气恨铁不成钢。
姑舅姥爷的神情大大刺激了刘览的心,他自幼熟读各种经典,涉猎极多,难道那些古代先贤还不如你一个算命的老神棍么。
刘览此时也有些好胜心起,争辩道:“相术之道,肯定是有道理的。比如大耳垂之人有福,目光清澈之人条理清楚等等。乃至近代大儒曾国藩都对相术一道有过深刻研究,您怎么能说幼稚呢。”
姑舅姥爷哈哈大笑,手托胡须,看着这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调笑道:
“大耳垂之人多半有脂肪肝和心脑血管疾病,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古代人吃不饱饭,有个大耳垂,自然是因为吃的比别人好,所以就导致了脂肪堆积。且又因为大耳垂多是殷实人家才能吃出来的,故此在相书上被归类为所谓的‘福相’,懂了么。
“还有,曾国藩不过是一介腐儒而已,他研究的那点东西,都是空谈玄理误人子弟,结硬寨打呆仗的笨蛋罢了。你以后少看他的书,多接触接触西方的遗传学,那才是真理。”
刘览急了,他真急了,陡然提高声音道:“易经呢,您总不能连易经也推翻罢。老人家,你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姑舅姥爷仙气飘飘道:“易经断命,说破大天去,也不过是门统计学。且算出来的命理与人真实的命运相差甚远,年轻人看看可以,不要深究,不过是故弄玄虚的而已。”
刘览有心给他来个‘定身法’,当场给他定住,看他还能说些什么。
刚有此冲动,随即释然。
“呼~”遁一门主长出一口浊气,险些中了老人的计,他既然能挑动自己的情绪,自己离上当之时也就不远了。
学问之道无它,求其放心而已。
刘览心神稳定下来,缓缓笑道:“老人家好渊博的学识,小子受教了。您所说的那些学问,小子日后一定一一拜读。”
说完,他站起身来,冲老人鞠躬。
姑舅姥爷扭头冲老蔫道:“看见没有,这小子比你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他心理防线坚固的像个老油条。”
蔫哥彻底被自己的姑舅姥爷弄糊涂了,疑惑道:“我的姑舅姥爷唉,您就别卖关子了。刚才一进门,您说他了不得,到底是什么意思,您这一顿棍,把我打懵了。”
刘览面容平静,宛若一汪古井,丝毫无波。
姑舅姥爷捋了捋胡子,看刘览一眼,又看蔫哥一眼,苦笑道:“我一辈子骗人,倚仗着自己看过几本破书,便敢出来混世讨饭,实在是惭愧。”
老蔫心急道:“您那点儿破事,我们都知道,不用再说了,赶紧说我兄弟哪里了不得。”
老人家目光呆滞,好像在回忆什么,时间过去片刻,他才幽幽说道:
“想当年师父传艺之时,曾对我言讲,这世间共有十四种贵不可言的命格,乃世间少有,可以说独一无二。
“皆因为这十四种命格贵不可言,所以不能着落于笔墨之上,只能口口相传在我们这些‘卦金’门人心中。”
蔫哥拉着姑舅姥爷的手,晃悠道:“这跟我兄弟有什么关系,您快急死我了。”
老人呆呆的看着刘览,眼睛里好像有海,口中喃呢道:“我若是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十四种命格之一。
“紫微玉相。”
刘览依旧面无表情。
蔫哥忍不住问道:“什么叫紫微玉相,怎么讲,又作怎么解。”
姑舅姥爷严肃无比,愣愣的不开口。
老蔫微微一笑,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叠红钞票,约莫有一千块钱,伸手递给老人,理解道:“您的规矩我懂,不让您白说。您先拿着,说的好,我这里还有。”
刘览都忍不住笑了,明明提醒自己不要上当,蔫哥自己反而主动给老人钱,真不知他到底怎么想的。
也许,是借着这个机会孝敬老人罢。
姑舅姥爷缓缓说道:“你这兄弟的命格太离奇,虽说贵不可言,可总觉得缺了什么。十四个天生主贵的命格中,与他相爱相杀的太多,他要切记远离那几个雌杀星,不然他一生都会颠沛流离,永无宁日。”
蔫哥道:“哪几个雌星。”
老人突然又疑惑道:“不对不对,他的命格没这么简单,明明是紫微玉相,怎么好像雾里看花,又好像跳脱出三界五行。怪!太怪了!”
“舅姥爷!您说点人话行不行!”
老人一把拉住刘览的手,认真道:“你这辈子,劫难太多,尤其是桃花劫,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凶险。以后再遇着女人,一定要躲远点,切记啊切记。”
刘览笑得合不拢嘴,这老人真有意思,刚才还说让自己不要迷信,转眼又开始胡说八道。
老人说完便往外走,拦都拦不住。
蔫哥赶紧穿鞋追出去,大叫道:“我兄弟命里该不该发财啊,舅姥爷!他该不该发财!您回来……!”
刘览不去管那个古怪又自相矛盾的老头,掏出电话,给秦武阳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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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初四,两个人到了回京的日子。
老蔫临走时,刘览让他给往家里扔下三万块钱,说这是孩子和老人的一点营养费。
孩子妈拦着不让走,说必须要老蔫给她一个交代,这么多年过去,他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耽搁着。
言下之意,是让蔫哥说明白,两个人到底还复婚不复婚。
并且告诉蔫哥,假如他不说出个一二三,她便要起身出嫁,不再替蔫哥照顾爸妈。
老蔫的原话是:“该滚滚你的,我爹娘不用你伺候。孩子你想带走就带走,不想带走就给我留下,没你也饿不死。”
说完,他跳上车,一脚油门轰走了。
郑秀今年十岁,已然懂事,听到爸爸这样绝情,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刘览在后视镜里看到孩子哭了,心里猛的一紧,刚想劝劝蔫哥,见他面色冷酷似冰,又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