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的摆摆手,示意去忙他的。
这一幕,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店里的女顾客占大多数,还都是些回头客。她们来的目的,一为吃饭,二就是为看刘览。
刘览身材高挑,面色俊秀,一身雪白得体的制服,又俏又飒。
这样的小伙子放在面前,看着就赏心悦目,妇女们都能多吃两碗饭。
去哪里吃饭都是吃,凭什么来你凭天定。不就是为了和你这个俊服务生点菜的时候,多说上两句话么。
同样都是女顾客,为什么你待刚才那个女人如此殷勤。
我们不服。
一个大胆的红发女顾客不满的用筷子敲击着茶杯,“叮叮当当”的响声,立刻引起了刘老板的注意,他赶紧过来。
“姐姐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红发女挑眉道:“为什么给她倒水,却不给我倒。她一个菜都没点,来了就干坐着,你还待她如此。”
旁边一个女人小声说:“就是的,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来吃饭的。肯定是为了‘白莲花’。”
刘览不知道的是,常来凭天定的女顾客里,早给他起了外号。
凭天定的‘白莲花’,又俊又雅,艳名远播。
“咳咳。”刘老板咳嗦一声,弯腰轻轻说道:“几位千万不要再说了,她是我老板,待她不敢不殷勤,我怕她扣我工资啊。”
众大姐这才恍然大悟,露出理解的表情,那个红发女又傲娇说道:“你别怕,她即便是开除你,姐也能给你找个好工作。姐是开美容院的,怎么样,想不想跟着姐干,姐给你开双倍工资。”
刘览心内苦笑,挖墙脚挖到老板头上来了,这叫什么事。
他面色温和,平稳道:“您多来照顾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后面来的人多,您有什么事再叫我,我立刻过来,好么。”
众大姐这才将他放过。
忙忙碌碌,收账送宾,又至夜里十二点。
店里只剩下秦武阳一个人,她冲刚才红发女坐着的位置努努嘴,刘览登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
“红发大姐问我,为什么给你献殷勤,却不管她们。我说你是我老板,怕你扣工资,这才打发过去。”
蔫哥又拿着瓶啤酒过来,见是秦武阳,不禁打趣道:“呦呦呦,怎么又来了,不是不来了么,舍不得我这傻兄弟呀。”
秦武阳不理他,起身进了刘览的休息室。
老蔫坐在尚未收拾的餐桌旁,手举着啤酒,小声问刘览:“什么时候再去红浪漫耍耍,好几天没去,想红姐了。”
刘览冲里屋努努嘴,意思是秦武阳在,自己脱不开身,甩给蔫哥五百块钱,让他自己去。
蔫哥把钱推回去,喝酒道:“你不去没意思,算了,吃你的软饭去罢,哥哥要休息了。”
刘览极勤快,七手八脚将残桌剩席收拾好,洗好的餐具都放进消毒柜,洗手洗脸,换了身衣服,这才回自己屋。
秦武阳摘去墨镜,露出依旧泛红的双眼,楚楚可怜的看着刘览。
刘老板的心又碎了。
狭小仅五平方米的温暖小屋内,被刘览收拾得干净利落至极,充满了他身上特有的阳刚气息。
秦武阳闻着这股味道,好似暖阳下被晒得蓬松的棉被。
让人懒洋洋的。
刘览坐在单人椅上,和她默契对视,语气温柔道:“这么冷怎么还出来,不是说我一会儿去找你么。”
秦武阳刚想说话,刘览紧接着说道:“你不用说话,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过来陪着我干活,对不对。”
她笑着点头。
刘览心疼她哭坏了的嗓子,仅从她的一颦一笑,来猜测她的内心,然后给她翻译出来。
两个人聊天,一个人开口。另一个人,只管用眼神表达就行。
刘览说:“今年过年,我打算回燕赵老家一趟,顺便去蔫哥家里转转,初五之前回京,初六开业。”
说完看了秦武阳一眼,从她嘟起的嘴唇分析出她的心理,又说道:“你怕家里人给我安排相亲是么。”
秦武阳点头。
“放心罢,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谁会闲着没事给我介绍女朋友,人家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刘览说完,看秦武阳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爱听这话。
只好说道:“就算是有人多管闲事,我也不去,我一定会断然拒绝,并守身如玉。”
这回她笑了,总算说进她心坎里。
秦武阳静静和刘览对视,超过十秒。
令人奇怪的是,她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刘览偏偏能读懂她的意思。
刘览试着说道:“你是想说过年你要去陪着你爸妈,离京这段时间,每天让我最少给你打一个电话,一天也不许落下,对不。”
她眨眨眼睛。
“好,我答应你。”
秦武阳太爱这种感觉了。
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传递一个眼神,他就能懂。
等几十年过后,自己老了,瘫在病床上,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小老伴儿陪着,就算自己说不出话来,他也能懂自己的意思。
这才是圆满的人生啊。
忽然,她又落寞起来。柳叶眉蹙在一处,如水的眼眸忧愁无比,艳丽的红嘴唇也不再骄傲,轻轻低下了头,精致的巴掌小脸埋在披散下来的金发之中。
刘览看不到她的表情,从单人椅上下来,半蹲在她面前,从下往上看,仰头笑道:“武阳,你这个表情有点复杂,让我来猜猜。”
随着他起身,秦武阳也看向他,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刘览笃定道:“你是想说,你晚上没吃饭,想让我给你下碗面对不对。”
秦武阳知道他故意打岔,气得搂着脖子打他,打得刘览直笑。
蔫哥在外面大叫道:“你们有完没完啊,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呐,人家的精力没你们足,一对不要脸的。”
刘览和秦武阳对视一眼,都笑了。
两个人为了不打扰蔫哥,这才安静下来,只静静坐着看对方,用眼神交流。
秦武阳困了,就躺在刘览床上睡觉。刘览盘腿打坐在床尾,以河车搬运体内真力,行至数个周天。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蔫哥早早起来做饭,刘览来到后厨房,倒上一杯温开水,准备给她端过去。
老蔫一把拉住刘览,冲他挤眉弄眼。
刘览皱眉苦笑道:“别瞎想,没您想的那些乱七八糟。”
蔫哥一万个不信,却不争辩。只意味深长道:“快去喊我弟妹吃饭,咱们今天事多,得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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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央国人尚红,到处都是红灯笼红对联红喜字,红出一片天地。
秦武阳走了,临走时用眼神告诉刘览,每天少于一个电话,你就死定了。
刘览拿起桌子上原本应该还给秦武阳的五万现金,一叠一叠放进黑皮包里,夹在腋下。
又抄起柜台上的梳子,对着落地窗的倒映梳头发,理了理西服上的褶皱,擦了擦皮靴上的落尘。
蔫哥站在店外老奥迪旁边,迫不及待道:“你是个大姑娘么,出个门就这么难。人家都是归心似箭,你可倒好,回老家都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