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览粗粗算了下,减去水气电和食材的成本,他每天可以有上千块的收入。房租不算在内,这铺面是自己的,挣得钱基本可以纯剩。
蔫哥说死也不入股,刘览执意给他,他急眼道:“房子是你的,钱也是你的,我就是一个炒菜的厨子,凭什么占你的股份。你这摆明了是骂我呀。”
刘览听罢,不再坚持,给他定下每月八千块钱工资。
凭天定开张仅仅几天,名声居然有响亮起来的征兆,回头客多了起来。
这里头的原因有三。
一则是刘览待客亲热,宾至如归。他穿得干净,长的又好,很招人待见。多少回头客,都是冲这个俊后生来的,尤其是一些长妇少女……
第二就是凭天定给的菜量大味道好,刘览没有房租的压力,所以他嘱咐蔫哥,一定要真材实料。哪怕自己少赚一点,也要让食客吃到实惠。
做买卖嘛,图得就是个良心,不然都对不起门口的那副对联。
第三得说蔫哥手艺确实不错,鲁菜的口味也对燕京本地人的脾气,宽汁儿大佐料,猛火快出油,堪称北菜一绝。
种种因素集中起来,造就了凭天定如今的火爆局面。
就是这年前几天的功夫,刘览手里开始有了笔闲钱,再加上庄蝶合同里剩下的那些,统共有二十来万。
再有三天,就是央国人最重视的春节,也是儒家文化圈里,堪称最重要的节日。
央国人喜爱八月十五中秋节和春节,原因无他,皆因为这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还有什么比和家人团聚这件事,更重要的呢。
蔫哥再次把买车的事提上日程,说自己的工资不要,也一定买个车玩玩儿。
刘览拿出八万块现金,拍在桌子上。蔫哥下午就开回来一辆二手老奥迪。
那是一辆跑了二十万公里的纯黑色a6厢式奥迪,蔫哥眼里的兴奋,隔着车窗都能看见。
刘老板身穿雪白服侍生制服,皱着眉头看门外那辆老爷车,只等蔫哥过来解释。
老蔫开门跳下车,牛哄哄道:“兄弟,看看这是啥!正经老奥迪!”
刘览苦笑着,不忍责备道:“不是说让您买国产的新车么,干嘛开它回来,新车怎么说也比旧车好呀。”
“傻兄弟,你懂个屁!这叫情怀,情怀你懂不!下午关门歇业,我带着你去和原户主过户,你的车,必须写你的名字。你大小也是个老板了,没奥迪怎么行。”
开车去车管所的路上,老蔫严肃的问了一个问题,他脸上没有笑容,沉稳道:“兄弟,我三年没回家了,今年过年,你陪哥哥回趟老家,行不。”
刘览半分犹豫也无,笃定道:“当然可以。”
蔫哥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继续说道:“你知道什么叫三不归么。”
刘览没听说过,谦逊道:“没听过,您给我讲讲。”
老蔫的车技很稳,语气也很稳。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起:
“抛家舍业出门在外的人儿,通通称为‘三不归’,似你我兄弟这般,当然也算。离开老家出来打工奔营生,就算是踏上了不归路。”
刘览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却并不言语,继续等着蔫哥往下说。
老蔫没有收回那根手指,娓娓道来。
“第一不归,叫作‘不敢归’。出来打工挣钱,一年到头,连毛都没挣上一根,有什么脸回老家。
“回老家看望双亲,你给不给父母买礼物。妻子在家辛苦盼望一年,你给不给她生活费。儿女眼巴巴的看着你叫爸爸,你给不给孩子压岁钱。
“那一句,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喽。没钱的汉子,怎么敢回家。”
刘览笑不出来,认真往下听。
“这二不归,就是‘不能归’。出门在外不比在家,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天南地北山险水深马高蹬短,谁敢说自己就能平安一辈子。
“见没见过被人贩子拐骗到黑煤窑干苦力的,等你干不动了,就把你往山沟沟里一扔,谁都不知道你死在哪里。
“父母在家哭死,也不知自己的亲生娇儿被人活埋。还以为你个没良心的不想回家。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儿子想回都回不去了。
“做了他乡的孤魂野鬼,想回家,却不能,这滋味可不好受啊我的兄弟。”
刘览抿唇凝目,依旧无言。
“至于这第三不归嘛,就是‘不想归’。出门奔波的人,总有能混得出人头地的,在这繁华热闹的大都市买了房又买了车。
“享受着最好的公共资源,夏天有冷气,冬天有集体供暖,一流的医疗、教育等等。谁还会想回自己那个穷乡僻壤,回去干嘛,啃土么。
“即便是偶尔回家一次,还没在老家待几天,恨不得又赶紧回来。”
刘览赶紧打住,认真道:“我可不一样,我无论如何也是要回去的。人嘛,总是要落叶归根,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你是你,你还年轻,心很大,不像哥哥我,已经老喽。”
刘览继续说道:“我从老家出来,就是为了挣钱,如今手里有些积蓄,也该回家还账了。”
蔫哥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惊喜道:“好兄弟,二十九晚上,先陪你回燕赵,大年三十去我家过,怎么样。”
刘览点头,不置可否。
二人办理了过户手续,将老奥迪登记在刘览名下,这才回凭天定。
短短几天时间,刘览又是买房,又是买车,已然成了半个人生赢家。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刘览可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他想回家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还账,顺便看看那帮老乡亲们。
腊月二十七,刘览与蔫哥约定好再次去商场采购,别的不说,最起码得每人来上一身新行头。迎新春嘛,新年就得有个新气象。
秦武阳上次带他们两个去的地方,他们是绝不会去的,打死也不会。
三环边上有个平价的大牌男装店,价位合理,普通老百姓穿上也不掉价,两个人干脆进了这里。
刘览拿了一件纯棉白衬衫,中间是亚麻修身黑马夹,外套一件加厚的羊毛黑西服,最后来了件单排呢绒黑风衣。
这身配置,足以应付央国北方的冬天。
下身加厚羊毛直筒黑西裤,搭配上一双茶芯皮的切尔西短靴,整个人显得古典又雅致。
天生的衣服架子,没办法。
至于蔫哥的品味就不多作评价了,他老人家总是那么奇葩。
一身夸张的青果塔式深紫晚礼服套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当新郎……
大肚子在前边凸着,***在后边撅着,看得刘览苦笑不已。
“哥哥,求求你了,能不能换一身啊。这身有点太夸张了。”
老蔫一拍自己的***,蛮横道:“兄弟,别管它夸张不夸张。总之你一眼看过来,是不是觉得我特有钱。”
刘览“噗嗤”一声笑了,劝道:“包子有肉不在褶上,穿得像有钱人不行,您得真有钱啊。”
“我不管,我就喜欢这个。”
刘览无奈笑道:“好好好,您喜欢就好,有钱难买爷愿意,兄弟我给您掏钱去。”
“是哥哥的好兄弟,对了,你再去挑两双真皮手套,我要紫色的,和我这身礼服要搭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