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阅山也有些不解,孙女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所以并未问出来。
“若悯,我陪着你一块去北方,好么。”
高大英武的王家三子,微露鸿鹄之心。
姜若悯轻笑道:“我回北方有事,你跟着去做什么,还是不用劳烦你的大驾,咱们有空再聚。”
说完,她竟有要离开的意思。
王赖紧接着说道:“爷爷,若悯一个女孩子家,做什么都有风险。有我陪着她,多少是个依靠,您说呢。”
姜阅山苍老却不显混浊的眼眸深邃无比,笑呵呵道:“狗崽子说的有理,你陪着二丫头去,早去早回。”
“爷爷。”
“好了好了,让小王陪着你去一趟。爷爷我也放心,乖,听话。”
姜若悯无奈,只能依着他。
她心里牵挂的,只有那个人。听说他醒了,可他为什么还不给自己打电话,他饭量很大,安乔知道这件事么,她能照顾好他么。
沪申市机场,湾流私飞拔地而起,冲上云霄,直奔北方而来。
王赖在姜家的私人飞机上很不客气,显然将自己当成了主人,他笑看着绝美女孩道:“若悯,爷爷答应我们的亲事了,只不过条件是要我做上门女婿。”
姜若悯翻看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回道:“这种骗人的把戏,你从小就玩,不觉得幼稚么。”
“若悯,我哪里让你看不上,你为什么对我这样,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么,青梅竹马……”
“我把你当哥哥,以后不要再提男女之情,不然我会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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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览拒绝一切医生的探视,将自己反锁在单人病房内,并放下狠话:“谁再来打扰自己,别怪自己不客气。”
他盘腿运行几次心经,身体已经痊愈,甚至更胜往昔。
将自己所有的重要物品都收拾好,包括秦姐送给自己的手机,还有央国公民身份证,没有这个东西,火车票都买不上。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谁。”
“我,安乔,乡巴佬快开门。”
“你刘叔休息了,以后都不要来了,咱们有缘燕京见。”
“什么意思,你要走么。”
“乔乔,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替我向安大哥带好。”他的语气宠溺中带着诀别。
“死乡巴佬你给我开门,二小姐马上就到,她的飞机已经降临,开车正往这里赶,说话便至。”
刘览心中一喜,随即收回。
姜若悯要来了么,她来了又能怎样,两个人见了面还能如何。
此次北方之行,会给人一种错觉,两个人般配无比的错觉。
其实不然,不同的圈子,终究还是不同的。河海之鱼,天生就不是一个物种。
雨夜寻人的默契,学识辩论的交汇,灵魂三观的契合。这种种一切,都挡不住饥、寒、穷三个字。
刘览啊刘览,你连自己最起码的温饱都保证不了,又谈何去考虑其它。
诺大的燕京城,上无片瓦遮风雨,下无寸土可立身。就连鲁菜馆凭天定能不能开起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难道要让自己心爱的姑娘去睡大街么。
刘览扪心自问,做人不可以太自私。
人生就是这样,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相聚时的热闹会迷惑人心,等到离别时,又会落寞不已。既然注定要离别,那还不如不聚。
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很好。
“乡巴佬,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
“安乔,你在这里做什么,刘览呢,他怎么样。”姜若悯正好赶到。
安乔扭头看着自家二小姐,她身后还带着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正笑吟吟的盯着自己,随后自我介绍道:“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若悯的未婚夫。”
姜若悯回头狠撇他一眼,只追问刘览。
安乔指了指房门道:“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出来,还说要走。”
“你没说我要来么。”
“说了,他后来再没说话。”
姜若悯亲自走到房间门口,“当当当…”先是温柔的敲了几下门,这才开口道:“刘览,你把门打开,我是姜若悯呀,咱俩的约定你还记得么。”
房内没有任何回应,寂静异常。
“刘览,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么,我现在来了,你开开门。”她有点心慌,又动着哭腔说道:“刘览,你别这样,你是在生我的气么,还是怪我来晚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姜若悯低声抽泣起来。
身后高大健硕的王赖走上前:“小悯你闪开。”说着,他猛的抬起一脚,“咣当”将房门踹开,几个人走过短廊,举目观瞧。
清净雅致的单人干部病房,哪里还有刘览的影子,分明空空如也。
姜若悯只觉天旋地转,好似丢了半条命一般。他为什么不在这里,他去了何处,他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么。
这个狠心的家伙,就不能多等自己一天么。深井矿道下你破脉哺血的勇气呢,你的绝死之心呢,逃生以后,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么。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就这么一走了之,又算什么。
她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安乔赶紧扶住姜若悯,安慰道:“二小姐你别这样,他可能是怕医生不让他出院,所以从窗户里跑掉了,这也恰恰说明,他已经痊愈了,不是么。”
姜若悯抬头道:“那他去了哪里,他有没有告诉你。”
“他说有缘燕京再见,除了燕京,他还能去哪呢。”
“现在出发,去机场截他。”姜若悯要亲自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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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门主站在马鞍山火车站旁,唏嘘不已。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坐火车。以前只听说过火车稳,这次要亲自体验一下。
在医院的时候,他听到了姜家二女的声音,自然也听到了姜若悯是带着未婚夫来的,那是个强劲有力的心跳,应该还很年轻。
姜若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把自己的未婚夫带来,就是让自己亲眼看看。
至于她的目的嘛,不过是在委婉的拒绝自己,让自己不要多想,她已经是个有主儿的人了。
顺便提醒下自己,最好能忘记矿道里的约定,让双方不要太尴尬。
也对,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故事,只存在于小说剧本里,不会出现在现实中,自己本来也没多想。
合同就是合同,工作就是工作。工作和感情,怎么能掺和到一起呢。
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
心,却为什么这么疼呢。
一揪一揪的疼。
刘览长处一口浊气,心中默念三遍玄经。
过去的,就让她过去罢。衷心的祝福她,一定要幸福,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一身加绒运动套装的消瘦男孩,从售票员手里接过火车票,向前一指,目光炯炯,心中高叫:“刘览,向着燕京出发!向着凭天定出发!蔫哥,我又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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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悯像是个女疯子,她疯了似的在机场寻找那道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