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我们的枪手车队,也是你引来的罢,没有你透露我们的行踪,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
石娟否认了这一点:“我还没有那么蠢,果子没有成熟就下手去摘,只有笨蛋才会那样做,你们的内鬼另有其人。”
她莞尔一笑,又接着道:“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如今果子已经成熟,是时候下手去摘。快把东西给我,别怪我心狠。”
安乔趁着她说话的空档,闪电般抽出一把袖珍手枪,对着石娟便开始射击。
石娟早就注意着她,见她出手,自己也立刻开始扣动扳机,一支冷幽幽的弩箭,劲射而出!
在这个距离,弩箭的威力,甚至比子丨弹丨还要大,动能还要足,中者必死。
“嗖!”
钢箭破空之声!
姜若悯眼前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刘览急了,他的闭火门,确实控制不了这种物理机械产生的动能,只能对明火之类的东西产生作用。
也就是闪念之间。
刘览动了,他一步挡在姜若悯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噗!”
弩箭径入他的体内,强大的动能催动着弩箭钢头,死死钉在他肋骨之上。
三个女孩同时高呼:“傻子!乡巴佬!刘览!”
姜若悯面前的死神镰刀被男孩接下,她撒手扔掉移动储存器,双手抱住刘览。
石娟飞身上前,要去抢储存着关键数据的黑盒子,却被安乔抬腿挡住,二人扭打在一起。
“轰隆”一声!
就在此时,姜若悯与刘览脚下的雪地瞬间塌方,将二人掉进深不见底的矿洞之中。
姜若悯发出娇呼,只能听到洞上方隐隐传来安乔的呼喊:“二小姐~~!”
刘览护体玄功护住自己的五脏六腑不受弩箭的侵害,单手又将姜若悯搂在怀中,给她当做盔甲,不受矿洞内的碎石切割伤害。
该死的,这一定是高秀聪那帮人挖出来的矿洞,操作不规范,没有用木方顶住矿道,从而导致了这次塌方。
两个年轻男女抱在一起,如同一个失去控制的木桶,顺着矿坡滚落下来。
碎石与冻土混合着,不停撞击着遁一门主的后背和头颅。后心处有弩箭造成的创伤,周身复又被如此蹂躏。
这也就是刘览,一身玄功护体,倘若换作别位,此番定死无疑。
姜若悯被他保护的很好,除了一些小摩擦外,基本没受什么伤害。
滚动终于停止,两个人一上一下落在矿井底部,刘览在上,姜若悯在下。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
矿洞再次塌方,将二人砸在土石之下。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
还有骨头被压得“嘎巴嘎巴”作响之声。
姜若悯蜷缩在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内,周身动弹不得,且活动的范围极为有限。
她害怕极了,轻声开口道:“刘览你在哪里,这里好黑,我看不到你。”
从她上方穹顶处,传来一个很辛苦的声音:“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声音用力至极,好似在承受着什么巨大压力。
姜若悯不傻,她知道两个人被矿道内的土方砸在了下面。数万斤重的土石盖下来,自己竟然没事,居然还能够开口说话。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在替自己支撑着来自上方的巨大压力。
这个人就是刘览,也只能是刘览。
男孩的骨头“嘎巴嘎巴”,被数万斤重的土石压得作响,姜若悯听着都疼,她哭腔道:“刘览你是不是在为我顶着,你别这样,这样会活活累死你的。”
刘览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我要是松劲儿,你会被压死。”
“我不怕死,咱俩死在一块,并不可怕。”
“姜同学,别胡说。”
刘览以一种半跪着的姿态,双手撑地,为姜若悯死死顶住上方的矿道土石。
巨大的压力挤压着他,饶是他一身铮铮铁骨,也绝承受不住这般巨力。倘若他还不赶快从这种压强中解脱出来,等待他的,必将是死亡。
从上方陷落之前,刘览的后心中了一箭,已然是身上带伤,滚落坑道的途中,他为了保护怀里的女孩,又是不顾自己的护身姿势,让自己的后颅遭受了很多重创。
现如今可倒好,宛若一座山似的重量压在他脊背之上,重伤之躯,又被如此蹂躏。好像只车轮下的蚂蚁,随时等待着死亡。
刘览自出世以来,最危险的状况,莫过于此。
他周身又累又疼,两条胳膊加上脊椎骨,疼的好像有人在用刀剔自己的筋肉。
遁一门主自幼习武,一身横练的功夫,敢说天下睥睨,却要被生生压死在此处,他的大劫将至。
姜若悯心疼他:“刘览快松手罢,不要为我这样,让咱们两个痛痛快快的死,好么。”
刘览费力的挤出一个笑脸,哪怕她看不见,也要让她听出自己语气里的轻松,他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痛苦:
“我没事,我也不想死,我还没娶老婆生孩子,我得给老刘家留个后。”
姜若悯如何能不知道他的心意,他这是在给自己宽心,遂再次哭腔道:“你松手,黄泉路上我给你做老婆,我去阴间给你生孩子。”
刘览真笑了,又疼又乐,痛并快乐着。
“姜同学,就冲你这句话,我今天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你死,哪有看着自己老婆被压死的道理。”
姜若悯撑起自己的手,托住刘览的胸膛,为他分担一些压力,虽说有些微不足道,却让刘览的心暖暖的。
万幸的是,矿道内的土石有缝隙,不至于憋死两个人。
隆冬腊月的东北兴安岭,阴暗潮湿的矿洞内,一对倒霉的男女,就压在如山的土石之下,接受着生死考验。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刘览渐渐的产生了眩晕感觉,那是他体内真力不济的征兆,这样支撑着,太费力了。
还好身体上方的土石凝固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天然穹顶的效果,土石并没有砸下来拍死这两个人。
刘览能够空出一支手,狠狠的掐向自己,他强迫自己不能睡,累死也不能睡。自己一睡,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
绝对的黑暗条件下,人类是感受不到时间的。唯一能察觉到时间变化的,只有自己不停消耗营养的新生代谢。
漫长的时间流逝,刘览的肚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又累又疼的身体,这次再加上一个饿。
苦累交加。
将心比心,才是善心。自己尚且如此饿,那身下的姜若悯呢,她岂不是更饿。
刘览已经很长时间听不到她说话了,他害怕她昏死过去,所以开口叫她:“姜同学,快醒醒,你没事罢。”
姜若悯的声音像是蚊子,无意识的回应着他:“刘览,咱们这是要死了么。黄泉路上你拉着我的手,我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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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岭山脚处的半空中,几架大型的运输直升机将挖掘机直接空降下来。
安乔嘶吼着,她像一只疯狂的雌豹嘶吼着指挥。
指挥着挖掘机刨开矿洞。
那只骄傲刁蛮的小天鹅小白灵不见了,只有一个精明能干善于伪装的“灰斑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