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公侯边说边趁着他的老鼠脖子向前靠了靠。
结果,王天宇却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就好象根本就没有看到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一样。
毛公侯看出王天宇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只得困窘地把自己的脖子又缩了回去,目光也向着随身的那帮人脸上看去。
这些家伙都是乡公所的工作人员。
他们看到自家老大的目光看来,当然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了恭敬恭维的表情。不光如此,他们当中还有些人冲着毛公侯挑起了大拇哥!看这意思,就好象王天宇能够治得了髙振鲁他娘的病,这可都是毛公侯施政有方的功劳一样。
毛公侯看到自己手下的这些表现,脸上方才换回了惬意的表情。只不过,当他的目光看向王天宇时,眼中却依然满是轻蔑之意:“好了!小医生啊,勇气可嘉。嗯,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请吧。”
王天宇大老远地跑来,原本就是要为髙振鲁他娘治病的,因此当然也就不用他的差遣,自然就会去做好自己的事情了。
可王天宇不吭声,并不等于别人也不吭声。
薛馨看到王天宇转头要走,便大声地回应道:“毛乡长,那就请你看好你的人!要是在治疗期间,有人在外面大声喧哗导致病人出现意外的话,那这可是故意杀人、并非只是无知、白痴那么简单。”
不等话音落下,她的目光便向着马秀香的身上瞥去。
显然她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她想要说得就是马秀香。
马秀香听了薛馨的话,那脸色难看得就象是一挂猪沙肝一样。
可不等她开口说话,毛公侯的手就紧抓到她的手上,嘴也靠去她的耳畔低语道:“我的姑奶奶,咱今天不闹事儿,行不?等下,沈市长可要带人下来视察工作,你在这里继续闹下去,你可让我这个乡长怎么当呢?”
“哼!没用的东西,白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还公侯呢,我看你是公猴吧!”
马秀香既然没有办法把火气撒到薛馨的身上,便只有横眉冷目得对待毛公侯了。好在毛公侯早就习惯了她的脾气,因此根本就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一样,否则他这些年过下来恐怕早就被这母夜叉给逼疯了吧?
王天宇并没有听到这两公母的对话。
他转过身去后,便把手直接向着髙振鲁挥舞了起来。
既然髙振鲁的老娘病得很严重,那他就不应该再在院落当中耽搁了。髙振鲁看到他的手势,连忙就迈步走到了前头。
当他俩走进髙振鲁他娘所在的房间时,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腥臭味就一并传了过来。
显然这是髙振鲁的娘病得太久了,就算他是个孝子,可有些事情却还是力有不逮。他毕竟要出去挣钱,可不能总是守在这个老女人的身边。
“王医生,真不好意思!我娘的房间这味道不太好闻,可我、我都闻习惯了。”
虽然王天宇对此并没有说些什么,可薛馨作为女人,面色总会发生一些变化。同时,她的手也向着嘴边放去,而且还有些干呕的迹象产生。髙振鲁看到后,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便只能说些歉疚的话出来了。
“没什么!病人嘛,都这样。”
王天宇的回答很淡定。同时,他把目光向着薛馨的脸上望去:“薛护士,你还是留在房间的外面吧!我担心这帮人还会找茬儿,你在那里也可以帮我照望着点儿。等下我开始治疗的时候,的确需要一个非常安静的环境。”
“哦,好!那我就到外面去了。”
薛馨不傻!她明白王天宇为什么要她这样做。随着话音,她的脸颊上面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这就更加说明她理解了王天宇的意思,而且心里对他的好感也更加重了。
王天宇对薛馨的表现,只是还给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之后,他便转身向着房间的深处走去。虽然这房间里面的气味并不好闻,可里面放置的东西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错落不乱。这就说明,髙振鲁时常会到这里来,而且已经尽最大可能得在照顾他娘。
至于他无法办到的那些事情,当真不是他不想尽力去做,而是他实在是无法做得更好了。
“跟我具体说说伯母的病情吧。”
王天宇这么说时,人已经坐到了床边,并把手向着髙振鲁娘的手腕上面放去。
虽然他的检查方才刚刚开始,可他却看得出来,髙振鲁的娘是肝病,而且腹水已经很严重了。现在若是有大医院肯收,她或许还能多活些时候,若是就这样在家里挺着,只怕黑白无常已经等在房中了。
“我娘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在附近的一家工厂做过工,可后来就莫名其妙得长了肝病,而且怎么治都治不好!起先那家工厂还给赔些钱,可后来他们就撒手不管这件事情了。我们小民百姓的出去告也告不赢,结果我娘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髙振鲁的话说到最后,难免又有些唏嘘。
只是,他却尽力忍着,并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下来。
虽然王天宇并没有见过髙振鲁他娘年轻时的模样,可他凭借这老女人如今的相貌,却能想象得出,她曾经也是一位端庄的美人。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随着真气的流动,王天宇发现髙振鲁的话果然没错儿!
他娘的病灶的确在肝上。只不过,由于年代久远,现在这老女人的肝脏几乎全部坏死水肿了。可以这样讲,她能够一直延续着活下来本身也是一个奇迹。
确定了病情后,王天宇并没有着急开始治疗,而是将手缓缓得从髙振鲁他娘的手腕上面拿开了。
髙振鲁在一旁看到王天宇这样做,脸上当时就呈现出紧张的表情。
虽然在紧张的作用下,他的身子已经微颤了起来,可他却还是把嘴向着王天宇的耳边靠去:“王、王医生,我娘她、她还有救吗?”
“你去找个盆过来吧!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找到一根儿细导管。”
“导管、盆?”髙振鲁听了这话,并没有立即挪动脚步,而是瞪大了双眼望着王天宇的脸。
“怎么?你不想为伯母治病了吗?”
王天宇这话还没说完,髙振鲁的脸上就换成了惊喜的表情。这之后,他更语气激动地询问道:“王医生,那输液用的医用导管行吗?我这里还有针头、点滴瓶。”
“嗯,点滴瓶就不用了!那个暂时用不上。不过,你要是有针头的话,倒是可以考虑拿过一些来。”王天宇思忖着回答。
虽然中医治疗讲究得是内在之术,可也不是没有与外科相关的部分。
至少在两汉三国时期,开颅刮骨之术在中医的某些门派当中就已经颇为流行了。为此,当然还有过不少流传下来的典故。
按着王天宇的要求,髙振鲁很快就找了脸盆和导管、以及一盒医用针头过来。
王天宇看到髙振鲁准备好的这些东西,便将双腿盘坐到了老女人的身旁,并把银针紧捏到了手上。随着他将老女人的衣襟轻轻地掀起,这些银针便带着回春真气向着对方的身躯上面刺去。
用不多时,老女人肚腹上面的各大穴点就扎满了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