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晚上九点，会议结束，大伙都走出会议室时，情况却很不乐观。

“有收获么？”陈皓问其余三个人。

医生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丝蛛摊开了双手，表示也一无所获。

灰熊擦了擦嘴角的薯片渣……

“你还吃！”丝蛛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了灰熊的头上。

灰熊挠了挠头，“有什么办法嘛，我们在后面那个角落站着，光是站着五个小时，我受不了了。”

“你这说得什么话，当初我们训练的时候，别说五个小时，就是不吃不喝在大太阳下面站十五个小时也是家常便饭好吗？”丝蛛说。

“光是站着我当然没有问题，问题是穆……穆小姐她……”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五个人，陈皓、丝蛛、灰熊、医生和穆嫣然。此时穆嫣然正坐在一旁休息，一听灰熊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

“我？我怎么了？”

“没……没有……”灰熊挠着头笑了笑，“就是……你说的那些个什么……抓紧呀，努力呀，提高呀，收益啊……这些听得我直打瞌睡……”

医生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说是我了，就连那些参加会议的管理组们，一过六点，就开始噗通噗通趴下了。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我在后排，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可对他们的动作可都看得一清二楚。”灰熊说。

穆嫣然叹了口气。作为领导者，作为整个公司的董事长，对这种事情也是无奈的。自己费尽心力准备的内容，在台上滔滔不绝讲了五个小时，她自己又何尝不累呢？可是没有办法，这就是她的责任。至于那些不认真参与会议的，她也有对策。一方面她会以其他方式处罚他们，另一方面，这会议本来也不是开给他们听的，其实只是开给个别少数人听的，他们睡着也就睡着了，无伤大雅。

“这一点，确实像灰熊说的一样。”丝蛛也没办法地说，“我也在后排，所以看得清楚，七八点的时候，后面的人基本上全都趴下了。”

“对了！”这时，医生忽然好想想到了什么一样，“你刚才说，后排的人基本上全都睡趴下了是么？”

“是的。”丝蛛说。

“那穆小姐，”医生又问，“你是不是按职位高低，安排座次的呢？职位高的在前排，低的在后排？”

穆嫣然点点头，“公司开会一般都是这样的。”

“那就好办了。坐在后排都是些无所谓的角色，会议内容对他们来说应该都不重要，睡着了实属正常。反过来想，那些没睡着，全程都认真在听的人，一定有嫌疑！”

“等等。”医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穆小姐，你说，你对后排那些睡着的员工，是怎么看的？”

“还能怎么办？早有心理准备了。之所以把那些人安排在后排，其实也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爱睡就睡去，这会议有没有后排那些人参加都是无所谓的。因为会议的内容基本上和他们无关，叫他们来也只是履行规定而已。”穆嫣然无奈的说，作为穆氏集团的董事长，她是真的很无奈。

“这就对了，”医生说，“那，丝蛛，灰熊他打瞌睡了可能没看清，你呢？你在后面看到了什么情况？”

“哎？”丝蛛挠了挠头，“还能有什么情况，就是一大票人全都睡着了呗。”

“是全都睡着了吗？”医生笑着说。

“什么意思呀？”丝蛛还是不懂。

“医生他的意思是，”一直在旁边听的陈皓忽然说，“有没有那么几个，坐得很靠后，可却一直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打瞌睡的？”

“啊！对了！”穆嫣然也恍然大悟，“坐在后排的人，明明会议内容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睡着倒是理所应当。可对着自己听不懂的内容还津津有味地听到最后，就连受过特殊训练的灰熊都打了瞌睡，可见，坐在后排却还没睡着的人，就是内奸！”

陈皓摸了摸下巴，“倒也不能那么说。”

“对，只能说是有嫌疑。”医生补充道，“说不定人家只是个一心想升职，认作做会议记录的勤勉职员呢。”

“那你说怎么办嘛，”累了一天的穆嫣然虽然穿着工作装，可早已到下班时间，她的小女生本来面目也开始原形毕露了。“你一说，谁没睡谁就有嫌疑，我还以为有希望了呢。你现在又说没法确认嫌疑，那你说怎么办嘛。”

看到穆嫣然这种反应，四个人都有点惊呆了。这明明还穿着工作装呢，怎么又变回那个任性孩子气的大小姐了呢？这个小妮子，该不会精神分裂把。丝蛛和灰熊都这么想着。

医生倒没有这么想，因为他是医生，他知道精神分裂症是什么样的。

而陈皓则没有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种想法。同样作为领导者，陈皓其实可以说是最能理解穆嫣然心情的人。其实，在成为家族首领之前，陈皓的性格倒跟穆嫣然有些相似。他天生散漫，对什么事情都不想上心，喜欢自由自在，这也可以说是一种任性吧。

可自从被迫通过与马尔科的对决而成为了家族的首领，他就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生活了。因为家族成员们都视他为大哥，敬重她、拥护他，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所有伙伴都得依靠他，听从他的决定，只有这样，整个家族才能蓬勃的生存下去，这也是作为一个首领最应该具备的素质。

可是，作为首领所展现出的那一面，不苟言笑，处事冷静，做什么都要把家族的利益摆在第一位，把自己本来的性格本来的面目关进小黑屋子里，这是种什么样的体验，陈皓最清楚不过了。

而穆嫣然也和陈皓一样，年纪轻轻就得管理一整间庞大的集团公司。她本该是天真烂漫，享受恋爱，享受旅行，享受美食的年纪，可却不得一个人独自挑起重担，去面对烦劳的事务，面对公司里的勾心斗角，面对敌人的迫害，现在又要面对自己人的背叛。虽然艰苦，可穆嫣然却全都坚持了下来。

然而，即使再坚固的心理壁垒也做不到滴水不漏。在某些时候，那被压抑的一面会偷偷溜出来。比如这个时候，穆嫣然虽然还没有离开岗位，还没有脱去职业装，还没有下班，可她内心的那个本来的她，那个可爱的少女性格，就偷偷跑了出来，下了丝蛛和灰熊一跳。

而陈皓又何尝不是。在部下们不在的时候，那个出言不逊，轻薄相向，还有点色色的，那个陈皓，也是他内心某个阴暗角落里跑出来的影子。与穆嫣然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占据了整个人的主导地位，心里那个原本的他则已经成了不重要的部分。而穆嫣然平日里工作的她则只是表象，内心里那个天真可人的小姑娘，一直都是真正的她。

“咳咳，”陈皓咳嗽的两声，打散了紧张的空气，“医生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重点调查一下那些坐在后排却又没睡着的职员，至少我们的抓老鼠行动也算有了一个方向，也不再是大海捞针了。”

穆嫣然撅着嘴，一脸不开心，但又惹人怜爱。

“穆小姐，我再确认一下，今天的与会人员，是公司全部的管理层吗？”医生倒一直是满脸的紧张，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