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杀手!”年轮说,“拿了东西就跑那是什么?那是贼!我们跟贼可不一样,行有行规,少给我丢人。”
“那,大哥,咱们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咱们不是小偷,可也没有必要杀人吧?雇主的目的是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东西了啊。”渔夫还在哀求。
“唉,”年轮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明白。”
砰,一声。年轮面无表情地取出手枪,连头都没有转,看都没看一样,对着跪在地上求饶的男人开了一枪,正中眉心。男人的血溅了渔夫一脸,年轮依旧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枪。
求饶的男人本以为两个杀手起了内讧,自己还有一线生还的可能。谁知道年轮一言不合就直接开了枪,男人直到死也没搞清楚状况,倒在地上时,眼睛还是睁着的。
渔夫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的尸体倒在自己面前。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还是热的,这是别人的血。一秒钟还是个活人,一秒钟之后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这是渔夫第一次看见死人,也是第一次看见杀人的过程。
“老公!”
角落里的女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丢下两个孩子在墙角,她一个人扑到了倒地的男人身上。她疯狂地摇晃着尸体,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眼花,都是一场梦。她幻想能把男人摇醒,能把这个梦给摇醒。
“杀了她。”年轮对渔夫说,声音还是很冰冷。
“这……大哥……”渔夫仍旧接受不了自己作为杀手的这个身份。
“用你的鱼线,勒死她。”
“勒……勒死……她?”渔夫看了看手里的鱼竿。
这鱼竿是他的能力所制造出的,他一向是用它来钓鱼,来给自己觅食。这鱼竿对他来说是带来幸福的东西,可现在年轮大哥却让他来用这鱼竿杀人,这实在是让他接受不了。
“做不到?”年轮这次没有生气,也没有对渔夫拳打脚踢。
渔夫没有作声,只是低着头,微微摇了摇头。
砰,又是一声枪响。
“大哥!”渔夫喊道。
趴在丈夫身上的女人也应声倒下了,她的血和丈夫的血融在了一起,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条小河。血河留到了渔夫的脚边,好像要报仇似的。
“你看,杀一个人,其实一点也不难。你杀不了人不是因为你善良,这世上没有善良的人。你下不了手只是因为你懦弱,不管是不是杀手,懦弱都只能给你招来麻烦。”年轮说。
“杀……杀一个人不难?”渔夫说,“可我,没有办法……”
“这话我不是对你说的。”年轮指了指墙角的两个孩子,“你看看那边。”
渔夫顺着年轮的手看去,两个孩子还躲在墙角。女孩儿哭得像个布娃娃,躲在男孩儿背后。而男孩儿稍大女孩儿一点,他没有哭,眼神异常坚定,丝毫没有软弱。
“看到他的眼神没有?那才是杀人者的眼神。”年轮说,“杀一个人并不难,他要杀你更不难。我动了两下手指就杀了他父母,而你如果不斩草除根,以后又会以怎样的方式被他们的儿子杀掉呢?”
渔夫看着男孩子,虽然自己比那男孩子大许多,但他却对那男孩子的眼神产生了畏惧感。
“走吧。”年轮说着,自顾自地走出了门外。
“诶?”渔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不用杀了吗?”
“你下得了手吗?”
渔夫没有回答,而是追了上去。虽然感到恐惧,但他的心里却十分开心,为了不用杀人而开心。
两个人一起走向了远方。而屋子里,两个孩子却倒在地上,他们皮肤褶皱,牙齿脱落,头发也全变成了白色……
噗通一声,渔夫倒在了地上,胸口的伤口喷出了巨大的血柱,伤口周围还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陈皓闭上眼睛,熄灭了苍炎。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原状,重返青春,不再衰老。
“大哥……”
渔夫趴在地上,看着不成人形的年轮的尸体,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许多年前,回到了那条河边,第一次与年轮见面的地点。
年轮已经断气了。
“就算不做杀手,也能吃到……美味的……鱼吧。”渔夫嘴里吐出血沫,“好想跟年轮……大哥……一起吃鱼……啊……”
医生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
“这是……什么地方啊……”他捂着头说道。
其实,医生是救援小队一行四人中第一个发现古家别墅异常的。当他走进黑暗的别墅中时,一下就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一来,在之前营救林凯丽的时候,他就吃过这个亏。走进黑暗的别墅,忽然脚下一空,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在那里,他和毒液着实经历了一场苦战。
虽然毒液那种水平的家伙在平时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可他毕竟是掉入了敌人的陷阱,不但没有主场优势,还都是客场的劣势。初到南阳,没有充足的准备,对环境也是毫无头绪。硬是让一个弱到不行的毒液,把战斗拖了这么久。
虽然这次来救穆嫣然之前,他在等陈皓从警局回来的时候,稍微做了一些准备,但还离准备充足有一些差距,不过对他来说应该够用了。医生虽然很有天赋,但他不是那种临场能发挥出比平时训练时更好的状态的人。对他来说,准备越充足,胜算就越大。
二来,作为医生,他有这种直觉。并非他的直觉比别人敏锐,这只是职业习惯而已。一走进这房子,其中的黑暗就让他感到有猫腻。
这里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不是简单的阳光被挡住了那么简单。这里的黑暗就像是有实体一样,像是烟雾一样,弥漫在整个空间里,而且越来越浓,一直挡住了身后的门外所照射进来的光。像烟,却又比烟要浓。或者更像是液体,一潭黑汪汪的水,注满了整个空间,把陈皓一行四人淹没在这间豪宅里。
医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但当他想把自己感觉到的异样告诉陈皓时,却发现黑暗已经浓重到了让他看不见陈皓、丝蛛和灰熊,看不见其他所有人的地步。
“大哥!不对劲!是陷阱!”
医生对着黑暗大声喊道。就算已经看不见其他人了,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希望自己的声音能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去。
“丝蛛,灰熊,我看不见你们了,也听不到你们的声音!如果你们还能看到彼此的话,就手拉着手行动,还有大哥也是!”
医生竭尽所能想出的对策,也仅此而已。他侥幸地希望自己是第一个中招的,其他人还安然无恙,并且可以听到自己的警告。可是事实上,其他人也根本没有听到,并陆续被黑暗所吞噬,进入了不同的空间。
在警告完其他人之后,医生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停下脚步,思考这个陷阱的可能性与对策。可就在他刚停下脚步,思绪还没开始旋转时,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医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点。
“这是……什么鬼地方……”
医生只感到自己的头很痛,很像被下了蒙汗药的感觉。可也并不完全是那样,作为医生,他知道中了蒙汗药醒来之后的感觉。虽然相似,却不是现在的这种感觉。医生推断,一定是那黑暗中被洒了什么药,或者那黑暗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迷药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