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数了。”
男人转身又走到少年身边,一脚把装满了鱼的桶踢进了河里。
“哇啊!你在做什么呀!”少年惊慌失措,忙举起鱼竿想去再次捕捞。
“小鬼,你听着,”男人抓住少年的手,阻止了他,“以你的这份能力,完全不用我出手,鱼要多少你就能搞多少,而且都是新鲜的,不是我弄死的这种老死的难吃的鱼。”
少年也睁大了眼睛,停下手中的活,看着男人,“我……真的可以吗?可我……什么也不会呀……”
“你可以,你有这个天分。我们是同类,你与我,是同样的人,是不同于常人的人。你的这个能力,比我的还要优秀很多。要是真打起来,我可能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呢。”男人说。
“打……打起来?”少年说,“我不想跟谁打起来啊。”
男人的表情变得很可怕,“就是因为你这种天真的想法,所以你才那么多天都吃不上一条新鲜的鱼!”
“我……”
“跟我走。”男人冷漠地说。
“去哪?”少年问。
“去吃山珍海味,鱼翅海参。”
“啊?这……”少年根本不能理解男人说的话。
男人转身就走,少年看着他的背影,踟蹰了几秒钟,还是跟了上去。
“哼。”男人说笑了一声。
“大……大哥,我能这样叫你吗?”少年问。
“记住,小鬼,你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狠心。”男人边走边说。
“狠……狠心?”少年不太理解。
“我就直说吧,我是杀手。靠谋害别人的性命,来让自己吃上最美味的鱼。”男人尽量用少年能听得懂的词汇来解释。
“杀……杀手?”可少年还是没懂。
“唉……”男人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教给这个潜力无穷的少年,“总之,你要是下不了狠心去把鱼杀掉,就永远吃不到最鲜美的鱼肉。你要体会自己的感受,体会自己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这饥饿感能促使你变得狠心,变得坚定,能驱散你的软弱。到那时,再使用上你的能力,你就会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杀手……呃,就能吃到任何你想吃的东西。”
“诶?真的吗?真的能吃到任何东西吗?”少年睁大了眼睛问。
“前提是你必须抛弃掉你的软弱,要不择手段去打到目的,才行。明白吗?”男人说。
少年跟在他身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在河边的田埂上,迎着夕阳,向着各自憧憬的未来前进。
“大哥!!!”渔夫对着车窗外大声叫道。
他看到乘客的衰老能力再次回到了他身上,感觉到年轮没有死,顿时喜出望外。但当他把头探出火车窗外时,看到的却是年轮已经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样子。而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放弃抵抗,正拼尽最后一丝生命能量,来维持自己的能力,维持衰老的力量在火车上扩散。
渔夫实在看不下去,把头收回了车厢里。他靠在墙壁上,眼泪不住地留下来。
“大哥……年轮大哥他……及时已经变成那副样子,仍然攀附在车轮的护盖上,用上所有力气来维持衰弱的能力。大哥……大哥……”
哭了一会儿,渔夫擦干了眼泪,睁大了眼睛,眼神很是空洞。
“大哥说得对,要抛弃掉软弱才行。大哥的伤势,已经没法治愈了,他的死是迟早的事了。可他拼死都要给我创造的这个机会,我一定不能错失!我得除掉陈皓和他的所有同伴,完成这个任务!”
渔夫笔直地站着。此时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迷惘。是他最尊敬的大哥,年轮的死,给他带来了那么大的变化。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明白了该怎么去做——要变得凶狠,要抛弃掉软弱!
这么想着,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的乘客。
“你刚才,骂了我,对吧?”渔夫眼神凶狠地看着他。
咯蹦一声。渔夫抬起脚,用力踩在了他的脖子上。乘客的脖子应声折断,只见他吐了两口血,颤抖了两下,很快就没有动静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渔夫自言自语道,“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嘛。”他看着脚下的尸体,鲜血正汩汩从尸体嘴里流出,“以后,我不会再迷惘,不会再失败,不会再让别人瞧不起我!”
陈皓躲在车顶,正感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流逝。
“年轮那个家伙,果然还是没有被我干掉吗?”陈皓想,“不过,刚才他的能力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而且,隔了这么久他也没攻过来,可见他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说不定,刚才他已经濒临死亡,现在正在苦苦挣扎,用死前的回光返照来维持着这能力呢。我能感觉到,老化的速度与之前比,要缓慢许多。年轮的能力强度大不如前了,他或许已经被车轮压断了全身的骨头,此时正被火车拖着,维持着最后一段时间的力量了。我只要,等着,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就可以了。”
陈皓本打算就这么等在车顶,一直等到老化褪去,年轮咽气。而且刚才自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甩掉了年轮,自己顶替上去被鱼线抓住,渔夫应该没有发觉。再加上年轮的能力又回来了,渔夫应该会以为自己就是年轮,马上就会收回鱼线了吧。
正当陈皓这么想的时候,鱼线突然紧绷了起来。
“什么!这条线!正往我身体进钻!它没想松开,鱼钩在一直往我身体更深处钻去!难道渔夫那家伙发现了我的不是他的年轮大哥……”
车厢里,渔夫一边抓着鱼竿,一边用凶狠地眼神看着车顶的方向。
“我知道你的企图,陈皓,被我抓着的你,根本不是大哥,你是陈皓!我不会放开你的,我要直接用鱼钩刺穿你的心脏,在大哥咽气之前,宰了你!”
渔夫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就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原因就是因为年轮,这个从河边领走他的大哥,这个交他生存技巧的大哥,这个把他带进杀手组织的大哥。
报仇,复仇的火焰在他眼睛里燃烧。他空洞的瞳孔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坚定中带着凶狠,凶狠中燃烧着愤怒。
“大哥,我已经变成你当年说的样子了。我不再软弱,我变得凶狠了,大哥。你看着吧,我会用我这份无敌的能力,我的这份被你赞赏有加的能力,去刺穿敌人的心脏,替你报仇,替你完成未完成的任务!大哥,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要你看着,看着我杀了陈皓,看着我的成长!”
“这……这混蛋,鱼钩还在往我身体里钻,他难道要钻进我的心脏里吗!”陈皓在车顶上痛苦得无计可施,“不能攻击,越是攻击这条线,它就钻得越深。”
怎么办,怎么办,必须要把鱼钩从手臂里取出来才行。取出来?取?陈皓心一横,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见他在另一只手的手指上,用苍炎凝聚了一把小刀,像手术刀一样的形状。
“还真是被会自己往里钻的鱼钩吓了一跳,因为不合常理嘛。不过……虽然鱼钩没有取过,子丨弹丨我可取过一箩筐。”
没错,久经沙场的陈皓没少被子丨弹丨打中过。当他身陷绝境,子丨弹丨又嵌在身体里,没有医生没有手术台的时候,陈皓都是自己取子丨弹丨的。把手指上的苍炎手术刀精心凝聚得薄而锋利,如果出刀够快够准,所造成的创口就会非常小。再加上手术刀本身就是火焰,伤口被火焰灼烧一下之后一般都能多多少少自行愈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