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秘密,告诉她也没什么,反正这局我是不想上了,“那女的和我一样,是个老千,千术很高,应该不在我之下。她知道我,我知道她,我们两个都想试探对方。她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有周通在,有些话不能直说,但我们两人都知道,不能出差错。那个黑鬼是老大,周通地位不如他高。王指得是周通,哥利王指得是黑鬼。”
宁大雪缓缓点头,“知识多了就是好,那句哥什么王什么夜的是什么意思?”
“哥利王是老大意思,乃夜也就是黑夜,她说老大是黑鬼。”
“我懂了。”
“那黑鬼是什么人。”
“一年前认识的,具体生意不知道,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那两个外地人认识他。我认识其中一个外地人,但他没跟我说,现在我也不敢去问。我们要不要走。周通都怕的人,恐怕不是我们能惹的人。”
我想到了风倾,对宁大雪说:“先不要走,看看再说。”
宁大雪想要回去,我阻拦了她。
女人去厕所跟化妆一样,没有半小时出不来,回去的太快,明显是告诉他们我们密谋着什么。我一连抽了四五支烟,这才跟宁大雪回去。
可让我奇怪的是,蓝姐并没有上桌,温顺地像个小猫似的静静地看着,倒是黑鬼和周通乱开着玩笑。
黑鬼打出一张白板道:“兄弟,听说了吗?北区开了家场子,什么时候我们去弄两把?”
周通摸着牌说:“没时间,最近忙。过两天还得去缅甸,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场子的事就交给你吧。”
黑鬼呵呵笑了,“你跟杨子混得风生水起,连赌都没时间。对了,风城酒店最近生意惨淡,估计姓项的娘们儿坐不住了,你不是一直喜欢那娘们儿吗?找机会把她办了。”
周通道冷冷一笑,“我是不打算回去。跟她好长时间也不联系了,如果杨哥派别人去,我正好有时间。”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听得出来,周通和项涵婷似乎很熟。
这点我不知道风倾是不是知道。
但现在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注意过项涵婷跟谁也有过来住。就在这时,周通的电话响起,他正摸着牌,直接开了免提,电头那头是个女的,“通哥,你回来了没有?我等你两个星期了。”
“我刚回来,这不跟朋友打牌呢吗?”
“你能出来一下吗?我车坏在半路上了。”
“行,你在哪?”
“时代公园西门。”
好家伙,够远的。
假日会所在风城东,时代公园在风城西,就算大晚上不堵车,路上的红绿灯最少得有四五十个,一来一回得两个多小时。
借口,绝对是借口。
周通挂了电话说:“对不起了各位,有小娘们儿等着我过去,你们先打着,等我回来。蓝蓝,先帮我打几局。”
蓝姐皱眉,“我不会打麻雀。”
周通显得很不耐烦,“玩儿别的,你不是会玩儿诈金花吗?那个简单。”说完,他拿起手机转身就走。
我心想,赌局不结束,王八蛋绝对不回来。
自然而然的蓝姐坐了下来,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会麻雀,玩儿同花吧。”
都是赌,想赢钱,玩儿什么都一样。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表示同意。
同时,我也明白了,蓝姐的弱点应该是麻雀,强项是扑克。
有人收起麻雀牌,拿来一副扑克。
蓝姐弱弱地问了一句:“玩儿多大的?”
黑鬼连想都没想道:“底一千,封顶一万,二十万封顶,多家开牌。”
这正合我意,我要看看蓝姐是怎么出千的。
蓝姐回了一下头对宁大雪说:“姐姐,这又不是麻雀,你不玩儿两把,还有你们。”他看看一直没有出声的另外一伙人,刚才我还真没注意过。
他们也是两个人,都是男的,一直在旁边喝着小酒,抽着烟,聊着美女。
我注意到蓝姐的眼神有些不对,眨眼的速度慢了,这应该是传递着暗号,我心想,这两个应该和蓝姐是一伙的吧。
他们其中一个没上桌。
那个黄领带坐到蓝姐的对面,还扯了一下领带,瞬间我就发现了问题,他在扯领带的时候两根手指伸进衣服里,抽出四张牌来,利用掌心藏牌的手法把牌藏进袖子里。
专业老千!
明显是要和蓝姐合作搞钱,两个人的位置也很巧妙,弹牌的最佳位置。
不过麻雀桌不是像赌场里的赌桌,虽然也铺着绿布,但中间是电子骰,没有铺绿布,两个人要是想弹牌,那么弹牌还要考虑角度,增加了难度。
宁大雪坐在蓝姐的上家,我坐在蓝姐的下家。
黄领带和蓝姐弹牌肯定经过我前面,如果他们连我都想搞,我有办法让他们的计划流产,因为是现金局,我拿出二十万摆在桌上。同时也摸一下桌布,果然像不像其他电子麻雀桌那样,桌布是粘上去的,而是铺上去的。
从开局的那一刻,所有计划都是围绕在诈金花上动手的。
想要赢,难。
来人早就想好了一切的可能性,自然也想到会有老千出手。
蓝姐和黄领带根本不顾忌我,上来就出千,两个人手里有藏着牌,蓝姐弹牌技术非常好,能让牌在桌布下面按照一定的角度走,从而轻松绕过了骰子区。
黄领带的技术和蓝姐差不多,两个人弹牌接牌都是一流,难道当我眼瞎吗?有时候在我摸牌的时候都感觉到有牌在我手前飞过。
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千,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几把牌之后,黑鬼就输了五十多万,我知道有鬼,并不怎么跟牌,除非是他们两个人不出千的时候,发牌的时候出千,他们肯定也能看出来,只不过不说,故意放水让我赢两局,就是这样,我他妈的也输了两万,宁大雪一直观察我的动向,输得不多。
除了蓝姐和黄领带就没有赢钱的。
我是来搞钱,不是来输钱的。
两个傻蛋以为我的千术很差吗?
想赢有些困难,但是保本问题应该不大。
我一直就是下底钱,开始做指甲牌,这种低级的手法就是不容易被抓,我的指甲牌每次都不一样,蓝姐肯定也看不出来。
随着牌局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发现黑鬼的话越来越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不是老千,看不出来问题,但肯定已经意识到有问题。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赢了两把,每次都是赢个底钱。
无论是谁,再有钱,这么输下去也气不过。
他开始盯着蓝姐,没练过观香头,看不出老千的手法。
观香头是练习眼睛的一种方式,非常古老,老千的眼都是靠这个练出来的,后面我会说明观香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无意中看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半夜了。
周通走了两个多钟头,还没回来。
黑鬼带来钱就剩了四十多万,来的时候两个人带着两个提包来的。再碰上两把好牌,他这四十万就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