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也不回,边捡牌边说:“这有什么?大街上清洁工干得比这脏多了。你从小到大,身居庙堂之高不知民间疾苦。”
“好了好了。你继续吧。”说完,她蹲在我旁边。
我把牌一张一张的捡齐,把牌分了一下,一张不差,完整的一副牌,牌不多不少。我拿着扑克翻来覆去的看,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沉思着,把长毛一进场子到他不玩儿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风倾见我一直坐在地上,拉起我,“别在这想,去里面想,也许你无意中会发现怎么回事。”
我把牌带回办公室,甚至撕开了,又重新拿来扑克做比对,一样的。
晚饭还是风倾给我买的,吃完饭,我继续坐在桌子前面摸着牌,开始模仿长毛的手法慢慢捻牌,这么慢的动作他也无法出千。
保安个个盯着我。倒不是因为我的千术高,因为赌场里的暗千,风倾从来没像对我这样好,坐在我旁边,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盯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毫无头绪。
还真是天下千术千千万,总有一千千凡间。
风倾也不顾及保安,轻声问:“意哥。书上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我点头,嗯了一声,继续摸着牌。
“书上说,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是最帅的,应该说不确切。应该说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看你这一丝不苟的样子,我想科学家研究问题的时候也是这样吧。脑子不想别的,像你这样,女人就做不到。一心一意是男人的专利,一心二用是女人的天赋……”
她后面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清楚。
我只是机械似的点头说嗯。
风倾对我说:“意哥,我看还是先放一放。你的赌局快开始了,你还是把心思放在赌局上面吧。”
我摇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再说计划已经安排好,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对方耍什么猫儿腻,我只要退出就行了,反正主动权在我的手上。”
风倾还是用手支着下巴,不解地问:“你说出千的方法都是谁想的,花那么多功夫练,多累呀。”
我心想,就好像你不会似的,“老千这行,人才有的是,把办法都给想绝了。别的不说,就说这高科技,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来的,前期投入就需要大量的资金。不过有句说的好,赌场一分钟,少打十年工。就像长毛,赢了一万块钱,我在天通,一个月一千块钱,这还是多的。四五百块钱的工资有的是。”
“要是把这脑子用到学习上,改造地球都不成问题。”
“确实需要脑子。那些不会手法的老千,有用头发的,有用食盐的,还有女老千用假指甲的,反正只有想不到,没想做不到。”
风倾疑惑地问:“这玩意儿也能出千?”
“当然。想必你参加的局少,有很多出千的方式你想不到罢了。”
“不过,赌比彩票还公平。”
“彩票不能做假,虽然说热敏纸制造不难……”
“你怎么了……”
“热敏纸。”我恍然大悟,“对,这牌有问题!”
我立刻把牌拿了起来,“去给我倒杯热水。”
风倾很听话,亲自给我倒了水,我把牌贴到水杯上,让我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扑克居然变了花色,“我靠!”她忍不住的惊呼道,“扑克居然能变色,厂家怎么没说过?”
“这很简单,扑克是假的。这牌被长毛换过了。”
“换过!”风倾不相信,“不可能吧。这牌都是定做的,每次进货的花色是不同的,而且磁性也不一样,牌楦是可控的,就相当于验钞机。去,拿个牌楦过来。”她对保安说。
保安起身,很快拿了个牌楦。
牌楦里面有微型电池,装上之后,把牌放进去,牌楦没有任何反应,说明牌是真的。她又换了一副普通的扑克进去,牌楦所匹配的耳机立刻微微震动起来,说明牌是假的。牌楦不确认。
我再次拿起牌,放进水里,水把扑克泡开,表面的保护膜慢慢脱离,这才发现,保护膜是两层。
其中有一层还带着花色。
不过随着温度慢慢降低,保护膜变得透明起来,花色也消失了。
我笑了一下,“又见到高科技的玩意儿了。秘密就在这里,这层膜跟热敏纸一个道理,这说明你场子里的扑克已经被人破解了。”
风倾没有因为破解了出千的秘密而高兴,反而表情凝重起来。
她还是摇摇头,“这太不可思议了。每次进牌的型号都不一样,而且每一副牌出来都有记录,每一张牌都会回收,就算有人偷走一张牌,也不可能用一张牌把所有牌的磁性都做出来。这是我跟厂家的秘密,除了厂家和我之外,没有人知道。”
我想了想说:“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不是把扑克拿到了手了吗?”
风倾解释说:“这是你要求的,如果不是你,这些扔进垃圾桶扑克都是统一回收,先放进粉碎机之后再扔掉。扑克和筹码一样,只要带在身上,出不了大门。”
“既然牌被人破解了,那就说明中间还有漏洞,有人拿到了牌,通过技术,复制了牌。在牌上又贴了热敏膜。长毛每次来都穿着厚厚的工作服,他身上一定有热源,他习惯性把手伸进衣兜里,就是把手加热,让扑克变色。如果变不出想要的花色,他的手会离牌远一点,如果能变成赢牌,他捻牌的时候,手心会贴在牌上。他之所以捻牌那么慢,是怕万一变了色,与桌上的牌撞上。”
风倾立刻转过头说:“查监控,一点一点的查。我们能查两年之内的记录,销毁垃圾的时间也是固定的,想偷牌,只会在这个时间段里。记住,你们要保密,除了我们几个之外,不能让其他之外。”
我看向风倾。
她明白我的意思,低声说:“放心,信得过。”
我点点头。
她接着问:“可是有一点儿我想不明白,一张牌不可能变成多种花色。”
我说:“这很简单,他拿起牌的那一刻,表面上不看牌,但实际已经看到了。他已经记住每张牌能变什么花色,再利用捻牌让我们先亮开,比牌,没有相同的点数花色时,再变色。”
风倾接过洛老头的电话,要让她回去。
一推门,我就看到杨久清坐到了沙发上,戴着黑眼镜,嘴里抽着一根雪茄,看着他这个样子,我感觉一阵阵的恶心,明明是三流货色,还装老大的派头。
风倾亲切地叫了一声“爷爷”坐到沙发上。
杨久清见过我,但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风倾的身后。我这个样子,像个洛家请来的保镖。
洛老头抽着烟,对杨久清说:“杨老板,我的孙女来了,有话总可以说了吧。”
杨久清说:“洛老板,您的孙女与超市的保安发生口角,又何必砸了我的超市。这样做也太过分,有些说不过去吧。”
洛老头面无表情道:“你这次来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我孙女让你的人给打了,你的超市让她砸了,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他的回答很经典,杨久清把问题扔给了洛老头,洛老头又给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