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中点点头,转身来到张晓娟屋里,他问张晓娟:“还出去吗?”
张晓娟道:“我们去你家吧!看看婶子他们。”
吴远中看张晓娟这个时候还想着母亲,心里暖暖的。
张晓娟跟他回到家,母亲、二哥和二嫂他们还都没有睡。
他们都在堂屋里,没见二哥的几个孩子,应该是跑出去玩去了。
二哥和二嫂嗑着花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母亲的腿上放着针线筐和一条条棉裤,应该是裤裆衩了,母亲正用线缝着。
“谁的棉裤?”吴远中问。
只听东屋里传来四喜的声音:“小叔,是我的。”
吴远中伸头朝屋里看,小四喜上身穿着棉袄,坐在被窝里。
“咋就你一个人在家,姐姐们呢?”
小四喜说:“都在外面玩,我跑的太快,棉裤撕衩了,回来让奶奶帮我补补。”
吴远中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堂屋,跟张晓娟坐在一起。
母亲补好了棉裤,二嫂接过来,进屋给四喜穿上了。
四喜就又跑出去玩去了。
几个人聊着着闲话,母亲又去屋里,拿出了还没织完的围巾。
用的是李静萍他们寄来的毛线,寄的比较多。
母亲合计着,可以织两条,准备给张晓娟和吴远中一人一条。
只不过因为家里的事,到现在还没织好。
张晓娟说:“婶,别干活了,一年就这一天,好好歇歇吧!”
母亲笑着说:“又不累,反正也没事干。”
然后母亲走过来,把快织好的围巾围在张晓娟的脖子上,试试长度。
“婶?”张晓娟有点奇怪。
吴远中说:“这是给你织的。”
“给我织的?不用了婶,给远中就行了。”张晓娟推辞道。
母亲笑着说:“线多,够两条,我给你和远中一人织了一条。”
“这?”张晓娟还想要推辞,二嫂插话道:
“这是那几个知青从冰港寄来的羊毛线,又软又暖和。”
“噢”,张晓娟说:“要不给二嫂吧!”
二嫂赶紧摆手道:“这是妈给你织的,我可不要,再说,我想要就跟你二哥要了。”
二哥也对张晓娟说:“妈给你织的,你就拿着吧。”
母亲这时说:“差不多了,这就管收尾了。”
张晓娟点点头,有点感动的说:“不着急婶,你歇着织。”
母亲说:“一会就好了,不耽误初一戴新围巾。”
母亲干着活,几个人说着话。
不一会,母亲就织完了围巾。
她又去屋里,拿出先给吴远中织好的那一条,给吴远中和张晓娟分别戴上。
“看看,怎么样?”母亲说。
张晓娟和吴远中互看了一眼,张晓娟说:“好得很,又暖和,谢谢婶了!”
“这谢啥!”母亲说:“见外了是不是?”
“好,那我就收下了,我喜欢。”张晓娟心里美滋滋的。
母亲笑了:“喜欢就好!你们出去玩去吧!别在家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张晓娟看了一眼吴远中,吴远中朝她点了点头。
于是张晓娟对母亲说:“那我们就出去逛逛。”
“去吧!”
二哥也站起来说:“我们也出去找找孩子们。”
“你们也去吧!”
他们一同走出家门,二哥和二嫂径自去找孩子们了。
吴远中和张晓娟就在村里随意的走着。
看哪里在放花炮,哪里偎的人多,就站哪里看会热闹。
夜色渐深,大道上的人也少了起来,小孩子们也都回家去了。
雪下的更大、更疾了。
虽然天很黑,但还是能看到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雪。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我怎么看今天下雪不是什么好事呢?”吴远中说。
张晓娟接口道:“对庄稼是好事,可能对我们来说,不算是好事。”
吴远中道:“是呀!过了初一,就开始走亲戚了。
“我记得有一年也是年前下的雪,过了年走亲戚,路上的泥水漫到膝盖!
“那时候父亲和母亲都是早早的喊我们起来,趁地上还冻着,赶快去走亲戚。
“都是等晚上地上结了冰,才朝家走......”
“对...对”,张晓娟插嘴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行,有些泥水多的地方,根本就没结冰。
“又因为回来的是时候天黑看不到,往往趟的更脏了,一直到半腰窝都是泥水。”
吴远中微笑着点头说:“是呀!看来今年还是这样。”
两人又走了一会,吴远中说:“我送你回去吧!”
张晓娟点了点头,两人就一同回到张晓娟家。
在张晓娟家院门口,他们道别。
张晓娟用手把吴远中头上的雪打了下去,又把他的围巾拉起来,裹住半个后脑勺。
“赶紧回去吧!”
吴远中点点头,转身跑着回家了。
雪直下了一夜,天明的时候,吴远中早早的起来,打开堂屋的门。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有半尺的厚,围墙上、周围的树上、房子上,全是白茫茫的。
空气清新而凛冽,吴远中深深的吸口气,又长长的呼出来。
他伸个懒腰,就听到了生产队集合的钟声。
他返回屋里,穿上胶鞋,来不及清理院子里的雪,就朝生产队而去。
张副队长和张会计他们都到过了,各带队的也到了。
先来的人正在用扫帚和铁锨清理院子里的雪。
社员们听到集合的钟声,知道是扫雪的活。
这种因为天气的原因,比如下雪呀、或下暴雨、或刮大风,需要临时出工的,不用请假的。
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可以不来,只要来了就有工分。
反正大家都要扫雪,来集个合,还有工分拿,所以社员们都乐意出这个工。
不一会,生产队大院里就来了很多社员。
张副队长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安排分组。
以村里的大道为主线,从西到东,每个小队负责一段。
每个小段的分岔路口,大的胡同里地上的雪,都要清理。
安排好分组,大家陆续离开,各自到各自负责的路段,开始除雪。
吴远中和他们几个领导班子成员,也都扛着铁锨,一路检查,看哪里需要帮忙就帮哪里干一会。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很快就把主路上的雪都清理到路边了。
然后,各个胡同里也都清出了一条路。
再然后,人就开始散了,大家都各自扫自己家门前的和自己院子里的雪了。
到了这个时候,生产队也不会管他们了。
扫完了雪还很早,吴远中回到家,母亲就让他和二哥“送”父亲回去。
除夕下午“接”父亲回来过年,那一会吴远中不在家,是二哥自己去的。
现在去“送”了,母亲让他兄弟俩一起去。
吴远中点点头,把刚刚放下的铁锨又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