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吃的没有,花的花的没有!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找了个他,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得”,张亮爸一寻思:听这口气,他女人比我惨,从她这里也打听不到什么。
无奈之下,于是张亮爸就报警了。因为张亮爸被骗的数额巨大,丨警丨察局马上就立案了。
不得不说,丨警丨察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张亮爸回去后的第二天,人就找到了。
电话打到县里,县里又派人通知到公社,公社又通知到张亮爸。
张亮爸第二天来到市丨警丨察局,见到了被抓获的这个远房亲戚。
他很配合,该交待问题的都已经交待清楚了,但钱被也早他花完了。
劳改他愿意,要还钱,没有!
这场见面彻底浇灭了张亮爸的希望,没有钱,抓到人有什么用?
丨警丨察做完了笔录,就让张亮爸回去了。
临走,丨警丨察语重心长的对张亮爸说:“这种骗子的话你怎么也能相信呢?
“人民法院审判执行的案子,花点钱找个人就能改判?你把这事想的也太简单,也太儿戏了吧!”
张亮爸听丨警丨察同志这样说,羞愧难当,他低着头一声不吭,转身回去了。
张亮爸颓废的回到家,把情况详细的跟张亮妈说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家里现在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
张亮妈说:“他爸,你说咋办?咱们俩就喝西北风吧!”
张亮爸埋怨道:“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花钱让张亮早点出来。”
“那是我儿子,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张亮妈委屈的说。
“是,你是心疼,现在好了,家里啥也没有了,咱俩都别活了!”张亮爸赌气的说。
两人争吵起来,不过只吵了几句,就都不说话了。
半晌,张亮妈叹口气说:“他爸,依我看,要不去找吴远中,跟生产队借点粮吧?”
张亮爸说:“如果钱花了,张亮放出来了,那我还好去找远中说。
“现在出了这事,钱都被骗完了,我咋好意思朝外说?
“村里人不把大牙笑掉!”
张亮妈焦急的说:“都啥时候了,你还顾虑你那面子?面子能值几个钱?”
张亮爸嘬了嘬嘴,本来想反驳,转念又想想,还真是没有说话了。
从昨天晚上家里就没粮了,两人已经撑了一天。
因为天气冷,又没有吃的,张亮妈这一整天都在被窝里躺着。
就算是这样,到晚上的时候,他们也实在撑不住了。
张亮妈又催促张亮爸出去借粮,张亮爸思考再三,对张亮妈说:“找吴远中,我实在是没脸去。要不这样吧,我去生产队小仓库拿点吧?”
“生产队大门、小仓库门不都上着锁吗?你咋去拿?”张亮妈奇怪的问道。
张亮爸说:“我退下来之后,吴远中一直没跟我要钥匙,生产队大门、小仓库门上的钥匙我这里还都有。”
张亮妈听到这,也不吭声了。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混到要去偷东西吃,实在是太丢人了。
但张亮爸又不愿意拉下脸找吴远中去借,只好默许张亮爸去偷。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张亮爸不免有点犹豫。
他在心里斗争了半天,张亮妈又催促道:“要不就去借点吧,万一被人看见了,比去借还丢人。”
张亮妈的催促,反而让张亮爸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来说:“这大冬天的,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出来的。你安心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去,你等着。”
说完,张亮爸穿戴整齐,就拿了手电筒,走出了家门。
他一路上都没敢打开手电筒,怕被人看到。还好村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遇到。
张亮爸熟门熟路的,不一会就来到了生产队。
他虽然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时的长吁着气,但还是克服不了心里的紧张。
一路上,张亮爸数次回头看,一个人也没看到,更也没发现吴远中跟在自己的身后。
等他在小仓库拿完了东西,就要出门的时候,被吴远中堵了个正着。
昏黄的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着吴远中和张亮爸的影子也忽大忽小。
张亮爸叙说完,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吴远中也陷入了沉默,出了这样的事,其实吴远中是有点自责的。
张亮爸已经这样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宁愿来偷,都不愿开口向自己求助。
固然可以说是他自尊心太强,还没有放下自己曾经是生产队长的心态。
但吴远中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还有没有其他的社员?可能我们看他表面上风光,不知道家里真实的困难。
我们没有关注到他们,而他们和张亮爸一样,有再大的困难也不愿意向生产队、向自己求助。
他们宁愿偷偷摸摸去做一些见不人的事,也不愿意公开的向生产队借粮借钱。
仅仅是因为面子。
吴远中想:肯定有这样的人。
怎么解决这样的问题?怎么让大家打消顾虑?怎么让大家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有什么困难都直接说?
这很难!
现在要紧的是:怎么处理张亮爸的问题。
吴远中手托下巴,一直在沉思。
半晌,吴远中问:“你觉应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张亮爸也就觉得无所谓了,脸面什么的也顾不上了。
他自己做了生产队长这么多年,知道以往生产队发现有社员偷粮食,是怎么处理的。
以往的时候,如果发现了偷粮食这样的事,一般都会召集全生产队的社员开会,当众揭发,当众批评教育。
不光要返还偷走的粮食,还要扣工分。
这样做的目的,是震慑其他的社员,让大家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生产队里那么多人,特别是在夏收、秋收之前,地里都是粮食。
如果不加管束,你偷一点,他偷一点,那就不用收粮食了。
所以生产队里一直以来,偷窃的事抓的比较紧,处理的也比较重。
张亮爸虽然此时已经顾不上脸面了,但他还是希望吴远中能稍微照顾一下自己。
毕竟自己也当了那么多年的生产队长,还是要脸面的。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的问吴远中说:“吴队长,我知道这样做不对,
"可是,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了办法,我不会走这一步的。
"能不能只在生产队领导班子里,小范的围的处理我的事呢?”
吴远中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说道:“这样,你先把生产队大门的钥匙和小仓库的钥匙交给我吧!”
“好,好”,张亮爸忙不迭的答道。一边解下了挂在腰间的用绳穿着的钥匙,双手交到了吴远中的手中。
吴远中接过来一看,上面有四把钥匙。
就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张亮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