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与国营酱油厂合作的事就搁置了下来。
现在社会生活都恢复了正常,国营酱油厂又重新提起合作的事。
“那就继续谈呗”,吴远中说。
“这两天就会启动了。”
吴远中点点头,李寅飞又问:“你们公社生产情况怎么样?”
吴远中回答说:“就那样呗,现在会计临时代理队长的职务,他是个老好人,做事不免缺乏决断。
“做事又怕得罪人,大家也都得过且过,我看照这个情况下来,到秋收,生产任务是完不成了!”
李寅飞点头道:“对生产队长的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吴远中想了想说:“张亮爸当了好多年生产队长,村里人也都习惯了他那一套。
“其实实话实说,他做生产队长大多数人还是认可的。”
李寅飞说:“是的,以前生产队长占点公家的便宜,都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小事。
“但是现在,中央对这个重视起来,贪腐就是犯罪,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上面一严查,下面问题就凸显了出来。
“张亮爸因此被撤职,不能说他亏,其实是他咎由自取。
“就算杨玉霞不去举报他,这番调查下来,他的结果也不会有例外!”
吴远中点了点头,又说:“我觉得上面待赶紧指派新的生产队长,把生产队的各项工作抓起来。”
“你怎么样?”李寅飞突然问道。
“我啥怎么样?”吴远中疑惑的问。
“你做生产队长怎么样?”
“我?”吴远中赶紧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行?”
李寅飞问:“你为什么不行?”
“这......”
吴远中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不行,因为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吴远中心目中,各个生产队的队长,都是父亲他们那一辈的人,没有像自己这么年轻做生产队长的。
吴远中考虑的也是事实,生产队长不光是要识字,不光要会干活。
不光要巡路巡河,不光要防涝防旱。
生产队长还要管理全村的社员,调合社员之间的矛盾,平衡社员之间的关系。
生产队长就像一个大家长,要管家里所有的事。
一个小家庭,兄弟姊妹之间,尚且经常有一些小摩擦、小矛盾,需要父母长辈左右劝说调合。
何况这几百人的大家庭呢!?
所以做生产队长,要能服人,能压人。
要能拿得住村里的刺头,不让他随便挑衅队长的权威。
做生产队长,又要安抚普通的社员,让大家好好干活。
这其实是最难的,所以各生产队长,都是在村里有一定威望的人担任。
现在李寅飞问自己对生产队长的人选有什么看法,吴远中再怎么样,也没朝自己身上想。
吴远中说:“我不行,再说,我也没想过要做生产队长。”
李寅飞道:“我倒觉得在吴张生产队,只有你最合适......”
他们刚说到这里,杨玉霞就从灶屋过来,喊他们洗手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李寅飞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李寅飞说:“你看,一来,你有群众基础。
“你抓过特务,受过表彰,这些村里人都知道。
“你不畏强权,从上学时起,你就不怕张亮一家。
“从不奉迎巴结村里的干部,这一点大家都比较敬佩你!
“你做事光明磊落,不藏着掖着,现在大家就需要这样的干部。
“你平时待人接物,虽然耿直,但一心为大家办事,大家都看得到。
“养猪场,酱油厂,从你管理以来,效益收入大家都明白,这是你能力的体现。
“有种种这些,生产队长,非你莫属。”
李寅飞这一通夸,把吴远中自己都夸迷糊了。
吴远中寻思:这寅飞说的是我吗?怎么完全不像!?
吴远中兀自想着,三姐笑道:“是不是都不认识自己了?”
吴远中腼腆的一笑,憨憨的说:“确实是,我在想寅飞哥这说的是谁!”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三姐问李寅飞:“公社里确定好各生产队队长人选了吗?”
李寅飞说:“还没有,这次被撤职五个生产队长,其它几个基本都确定来下来了。
“但吴张生产队没有合适人选。”
三姐微嗔道:“还没确定你就在这逗远中开心!”
“不是,公社里征求意见的时候,我给出的最佳的人选就是远中,只不过公社里考虑他太年青,怕拿不住村里的那些刺头。
“拿不住刺头,就服不了众,那以后的工作就不好干。”
吴远中的的豪气被激发出来,他对李寅飞说:
“要说我能力不够我无话可说,但要说我拿不住刺头,那我不服气。”
三姐也接着说:“远中说这点我可以替他证实,在吴张生产队,远中管不了的人,那就没人能管得了。”
“这么自信?”李寅飞道。
三姐说:“你不是在生产队待过吗?远中的事你还不了解?”
李寅飞笑着说:“我在的时候远中早就不打架了,他的威名我不是很清楚。”
“你是不是认为远中只会打架?远中打架,基本上都是为了替别人打抱不平。”
三姐说:“所以他越打,人气越旺,人们越信赖他。
“特别是和远中同辈的人,都崇拜他崇拜的不得了。”
李寅飞趁机问吴远中:“你有没有信心做好生产队长?”
吴远中脱口而出:“当然有。”
“那好......”
李寅飞说到这,吴远中又赶紧朝回找补自己:“我是说信心我是有,但我觉得我不适合。”
李寅飞开导吴远中道:“无论做啥事,都有第一次。当生产队长也是,首先就要有信心。
“工作方法可以学,但如果一上来没有信心,那工作肯定是做不好的。”
“那,我可以试试。”
李寅飞说:“那我就跟公社推荐你了,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出色!”
三姐笑着对杨玉霞说:“远中要做了生产队长,你就别走了。你哥是生产队长,谁还敢欺负你?”
杨玉霞也高兴的说:“远中哥要能护着我,那我当然放心了,不过远中哥也不能只为我一个人服务呀。”
李寅飞此时笑着说:“别说我给你们泼冷水呀,远中能不能做生产队长,我只能保荐,可没有决定权。
“生产队长的任命需要公社研究,上报县里批准公布任命。”
三姐白了李寅飞一眼说:“你就是跟我们泼冷水。”
几个人哈哈一笑,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