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魏文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表白的话再也不能说了,但一时又找不到话题。
所以他们就默默的走着,两人都感到很奇怪。
他们再也想不起,在魏文彬表白前,他们在一起都是谈什么,那时好像有非常多的话题可聊。
两个人也从来没有冷场尴尬过。
但现在......
终于,他们走到了招待所。
卫兰在招待所门口停下脚步,她转身,对魏文彬说:“我到了,你回去吧!”
“那明天......”魏文彬问。
“行,明天吃了早饭咱一块回青蒲。”
“哎!”魏文彬情不自禁的露出笑脸。
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既然卫兰不喜欢自己,那自己就把对她的这份爱藏在心里。
哪怕跟她只做个普通朋友,但只要能见面,能说话,就够了。
“那我走了,明天我来找你!”
卫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招待所。
白天的时候,刘文涛把张晓娟送到汽车站,看着她买完票上了车。
刘文涛才返身回去。
张晓娟没有注意的是:刘文涛刚才看她的眼神,充满着邪魅。
她有点焦急,她急切的想要知道吴远中爸倒底平没平反。
她想,如果吴远中爸真的被平反了,那说明刘文涛的话是可信的。
那吴远中就有希望了。
班车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青蒲公社的站台停下。
张晓娟下了车,直接朝生产队而去。
她本打算先去找三姐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去吴远中家。
张晓娟一路不停,来到吴张生产队。
这时,天色已近傍晚。
社员们出工也都回家了,村里一片祥和宁静。
唯一不协调的的,可能就是到处贴着的标语大字报了。
张晓娟来不及回自己家,直接来到吴远中家里。
吴远中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吴远中妈和二嫂正在灶屋做饭,孩子们都院子里玩耍。
吴远中爸抽着烟袋,和二哥在院子里坐着。
张晓娟一进门,孩子们先围了上来,
“婶你回来了?”
“爷爷,俺婶回来了...”
“婶,俺小叔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跟张晓娟说着话。
父亲站起来打招呼:“晓娟来了!”又朝屋里喊:“他娘,晓娟来了!”
母亲听到了,从灶屋里走出来。
二哥也站起来,去堂屋里搬了板凳出来给张晓娟。
“叔,婶”,张晓娟打招呼。
“晓娟呀,刚回来吗?”母亲问。
张晓娟点点头说:“刚到家。”
“先坐下歇会吧,一会在这吃饭!”
“不了婶,我还没回家,直接上这来了。”
张晓娟既然这样说,那今天来肯定是有事。
于是母亲让张晓娟坐下,二哥把自己的凳子拿给了母亲坐。
张晓娟问:“俺叔被平反没?”
母亲说:“平反了,今天刚刚平反的。”
张晓娟点点头说:“那就好,我就是来问问你被平反没有?”
父亲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村里四五个被批斗的,就我一个人被平反了。
“他们都说毕竟远中是受过表彰,上过电影的人,这可能是上级对我的照顾。
“但是远中呢?从那天被带走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其实张晓娟也不知道吴远中的情况,但她为了宽慰吴远中的父亲和母亲,就说:
“远中现在在县城,造反队还需要找他了解一些情况,了解完了就会回来了。
“你们别太担心他了!”
母亲点点头,拉住张晓娟的手说:“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说到情深处,悲从中来,母亲竟流下泪来。
张晓娟攥住母亲的手说:“婶,我不委屈,你别多想了,身体要紧。
“我回去就想办法去看看吴远中。”
母亲点点头,又说:“你就留下吃饭吧!”
“不了婶,我还没回家,我就是特意回来看看你们。现在看到你们没事我也放心了,我就先回去了!”
张晓娟说完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张晓娟看到吴远中爸被平反了,她相信了刘文涛的话,也相信了刘文涛的能力。
寻思着只要刘文涛肯帮忙,吴远中肯定马上就能出来。
于是张晓娟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刘文涛身上,她也打定了主意,回去后就去找刘文涛,尽快让他把吴远中放出来。
张晓娟想到这里,心中充满了希望,她步伐也轻快起来。
回到家之后,张晓娟向她爸妈说了自己找刘文涛帮吴远中爸平反的事。
张晓娟爸说:“我说呢,今天单单给他平反,那些没被平反的家庭还有意见。”
张晓娟妈说:“你那同学那么有本事,让他给我们村的那几个都平反了呗,都挺可怜的!”
张晓娟说:“我知道,妈,但造反队不是刘文涛一个人说了算,他上面还有领导。
“给吴远中爸一个人平反就很不容易了,明天回去还要找他帮忙把远中放出来。”
张晓娟妈点点头,唯喏着说:“我知道不好办,我就是看他们可怜。
“我去做饭,你想吃点啥?”
“啥都行!”
吃了晚饭,躺在床上的张晓娟思绪万千。
她想起以前的时光,那时虽然更穷,更苦,但最起码无忧无虑。
没有整风运动,没有造反队,没有这些烦恼的事。
自己每天的任务就是学习,放了学胖子和吴远中就会来找自己玩。
那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被人举报批斗。
而现在,一句话说不好,就会被戴上资本主义、封建主义的帽子。
一不个不小心,就会被冠以侮辱伟大领袖的罪名。
就会被拉去游街,就会被无休止的批斗。
那时,还能看看课外书籍,还能学着唱一些外国的歌曲。
而现在,只能看领袖语录,只能唱语录歌。
那时,学校里还有音乐课,还有画画课。
而现在,学校停了课,同学们早已不思学习,都热衷于游行批斗了。
张晓娟想不通,为什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想不通这个问题的,还有卫兰。
此时的卫兰,同样躺在床上,但她是躺在县招待所的床上。
她在想:这场整风运动,到底初衷是什么?
不是要反对封建主义、反对资本主义,反对修正主义吗?
不是要纠正右倾机会主义思想吗?
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到头来,受到批判的都是善良的知识分子?
为什么都是软弱的农民,被批斗、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