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张晓娟半信半疑。
“那吴远中呢?”
刘文涛说:“吴远中是***,没这么容易的。”
张晓娟还是有点不相信,她问:“你是真的要帮我?你不是恨吴远中吗?”
刘文涛信誓旦旦的说:“我是恨他,但我不想让你难受。
“在爱与恨之间,我选择成全你。”
张晓娟在心理上是更愿意相信,刘文涛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变得这么疯狂的。
虽然现在刘文涛说的话她还是有所怀疑,但她倾向于相信刘文涛说的是真的。
张晓娟说:“吴远中爸的事我会回去问清楚的,吴远中我希望你真心帮他。”
“好,你啥时候回去?”
张晓娟看了看时间说:“马上,刚好还能赶上班车,你问这干啥?”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刘文涛说:“现在车站都是造反队的人,街上还有些假借造反队的名义出来游荡的地痞。
“你一个人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去车站吧!”
刘文涛这么一说,张晓娟还真有些害怕。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走吧!”
张晓娟就和刘文涛一起去往车站。
洪城县火车站,冰港方向来的列车虽然晚点,但终于还是到达了。
卫兰起身伸了伸懒腰,提起行李,顺着人群走下火车。
她想先到吴远中家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回县城找魏叔叔。
于是,她叫了一辆人力车,把她送到汽车站。
到了汽车站后,卫兰看到车站里从售票到进门,站的都是戴红袖章的人。
卫兰知道那些都是造反队,她不禁感叹:这洪城县的造反队,比冰港还多。
卫兰看到他们在盘问旅客,还要搜查行李,想着自己包里还带着爸爸给这边的同志写的信。
就寻思着:算了,先去找魏叔叔吧,等都安顿好了。自己再空身去吴远中家。
她扭头正要离开,远远的,看到张晓娟和一个男孩一起进车站。
看样子他们很熟,那男孩看起来也很殷勤。
门口的造反队根本就没拦他们,直接就放他们进去了。
卫兰心里奇怪:吴远中被关,祸福不知,生死不明,这张晓娟就跟另外的男孩这么亲密了?
以前,卫兰只是觉得张晓娟心机重,没想到她还这么无情。
卫兰想:看来吴远中错看了她。
卫兰在为吴远中鸣不平,她叹了口气,转身,让刚才的人力车再送她去招待所。
卫兰来到招待所,没想到招待所里也有造反队。
他们检查了卫兰的介绍信,看到是从冰港来的,问她来洪城干什么?
好在来之前卫兰爸做了准备,没用冰港市公丨安丨局的介绍信,用的农业局的介绍信。
卫兰说:“我来交流农业生产的问题。”
造反队的人看了看,也没看出个么问题,就没再问了。
招待所里安顿好后,卫兰把爸爸写的信拿出来,装好,走了出去。
她来到魏叔叔的学校,学校已经停课。
魏叔叔不在学校。
张晓娟来到老师办公室,好几个办公室都是空的。
好不容易,有个办公室有人,卫兰问:“请问,魏老师在不在?”
那人看卫兰是陌生人,又带着外地的口音,警戒起来。
他问:“你找魏老师什么事?”
“我从冰港来,我爸跟魏老师是几十年的朋友,我爸让我来看看他。”
“噢”,那人放下心来,他说:“魏老师最近都不在学校,在家里,你要找他去他家里找他吧!”
卫兰又问:“噢,那魏老师家在什么地方。”
那人给他指明了路,卫兰就从学校里走出来了。
她按照那人的指示,又问了一次路,才来到魏老师的家里。
现在造反队重点批斗的对象就是他们这些教育部门的人,虽然魏老师暂时幸免于难,但保不齐哪天,厄运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所以他最近深入简出,没事不轻易出去。
家里除了领袖语录,其它所有的书都扔了。
什么毛笔、烟斗、茶叶......
所有的,跟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有一点点相关的东西;
所有的,跟物质和精神享受相关的东西,都扔了。
甚至于,除了领袖语录,其它的书都不能看。
他虽然没被批斗,但他和那些被批斗怕了的人一样,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过着。
最怕的,就是有人敲自己的家门,一听到敲门声,就慌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魏老师正在家里面百无聊赖的坐着,突然敲门声响起。
他慌忙戴上眼睛,拿起手边的领袖语录,状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并示意老伴去开门。
魏老师的老伴走过去,提心吊胆的开了门,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门口。
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
卫兰看她眼窝深陷,双目无神,异常憔悴。
她叫了一声:“阿姨!”
魏老师的老伴努力想这是谁,一时征在那里,没有回应卫兰。
魏老师没见到凶神恶煞闯进来的戴红袖章的人,又听到是门口女孩的说话声,寻思着应该不是造反队。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一看,是卫兰。
“卫兰呀!你怎么来了?快快,快进来。”
卫兰走进来,叫了声“魏叔叔”。
魏叔叔瞬间就热泪盈眶,他用袖口抹了抹眼泪,答应道:“哎!”
魏叔叔老伴听到魏叔叔叫“卫兰”,才一下子想起来。
“卫兰呀,你婶我老糊涂了,没认出来你。”
“你呀!就是老糊涂了”,魏叔叔说:“上次老卫回来,我们不是还见过面吗?这你就不记得了?”
魏婶拉住卫兰的手,把她让到椅子上。
她有点喜极而泣:“从造反队来到县城之后,我和你魏叔就没出去过了,也没见过亲人了。”
“文彬也没回来过吗?”卫兰问。
“回来一次,告诉我们要小心谨慎,把资产阶级的东西都清理掉,匆匆的又走了。”
卫兰无言以对,她暗自心想:这是个什么样的整风运动?让无数的像魏叔魏婶这样的知识分子担惊受怕,孤苦伶仃到这步田地!
这难道真是伟大领袖的初衷吗!?
魏叔问:“你爸还好吧?”
卫兰强笑着说:“我爸都好,就是以前的老伤总犯,最近在家疗养。”
“现在这么乱,你怎么还到处乱跑,不在家陪着你爸?”
卫兰俏皮道:“我是受我爸的委托,来办事的。也算是我爸的钦差大臣!”
“唉,可不能乱说,就这一句话,让造反队听到了,就能说你是‘封建主义’”魏叔赶紧制止道。
卫兰赶紧伸了伸舌头,她本来想调节一下气氛的,没想到搞的更紧张了。
魏叔问:“你来办什么事?很重要吗?”
卫兰点点头说:“嗯,也重要,也急迫。所以我爸让我请你们帮忙!”
卫兰说完,把父亲的信拿给魏叔看。
魏叔叔看完了信,他轻松的说:
“这个事你找我这个教书匠,可帮不上忙,但你爸让我介绍公丨安丨部门的人,让他们帮你,那就问题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