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笑了,他说:“我说啥事呢?放心吧,给你干活就是不给工钱,他们也不会有一句不中听的话。
吴远中笑了笑说:“本来想等贷款下来再开工,但是这不是赶时间吗,就先开工了。
“你放心吧,钱下来就结帐,当天收工,当天结帐。”
大伯说:“钱的事就别讲了,我们都相信你!”
本来说好的第二天开始干,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大伯就已经带着人开始干了。
吴远中听说后,赶到工地上,问大伯:“不是说明天才干吗?”
大伯说:“反正也没事,今天来的人少,先把地上的杂草什么的清理清理,明天人到齐了就可以直接干活了。”
从第二天开始,青浦第一酱油厂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开工建设了。
一大早,吴远中和吕玉衡就先来到工地上,大伯他们已经来过来。
吕玉衡又跟大伯确定了一下生产车间的尺寸、细节。
安排好一切,才和吴远中一起来到乡里。
他们汇合了李寅飞,一同来到信用社。
范主任更热情了,他把李寅飞、吴远中和吕玉衡让到自己办公室里,然后去准备文件资料。
准备好后,范主任掏出笑,让李寅飞和吴远中分别签字,按手印。
吴远中签字的时候,不经意间,撇了眼范主任的笔。
他心里暗自寻思:“怎么这么眼熟呢?”
噢...
吴远中想起来了:这跟自己去冰港,给李寅飞买的那一支一模一样。
他看了看李寅飞的上衣口袋,口袋里插着那支笔明显不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支。
吴远中心有疑虑,但又不便问。
做完了所有手续,范主任又出去了,吴远中趁这个机会问:“寅飞哥,刚才那支笔怎么那么眼熟?”
李寅飞神秘一笑,朝吴远中做了个“嘘”的手势。
一会,范主任提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
他打开布包,把钱都拿出来,让李寅飞当面数清。
总共五沓,三沓十块的,另两沓五块的。
李寅飞点清了数量,提起布袋,站起来说:
“没问题,那范主任,我们就走先了,他们还要去县城采购。”
范主任把他们送到门口说:“祝你们早日成功。”
签完字领了钱,吴远中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但他感觉身上的胆子也重了。
李寅飞交待吴远中:花钱要记好帐,买东西要发票,发工钱的时候要让领钱的人签字。
所有的钱都要花的明明白白,不要给人落下口实。
吴远中想了想说:“要不让卫兰或李静萍给我记帐吧,我心粗,有时候容易忘。”
李寅飞思考了一会说:“还是让生产队张会计给你记帐吧,省得别人说闲话。”
吴远中点点头。
“寅飞哥,那笔?”
李寅飞笑了笑说:“是的,是你送给我那支。”
吴远中心里有点难受,觉得李寅飞不爱惜自己送给他的礼物。
李寅飞看到吴远中不说话,就跟吴远中解释道:
“我本来是打算给范主任拿两瓶酒的,那天去的匆忙,没来得及,想着晚上送他家里去。
“谁知他看到我支笔,就相中了我这支笔,开玩笑的跟我要,我就把笔送给他了。
“也算是为酱油厂做贡献了嘛!”
吴远中问:“贷款还要给他送礼吗?”
李寅飞说:“也不是说一定要送,但是呢,贷与不贷全在他一句话。
“这也是人情事故嘛?礼多人不怪,事情总好办些。”
吴远中其实是不能理解的,但事已至此,也不想说什么了。
李寅飞因为工商所还有很多事要做,就先走了。
临走的时候,李寅飞说:“要不你把先把钱送回家吧,背在身上不安全!”
吴远中当时没多想,就说:“没事,我会注意的。”
他背上钱,跟李寅飞道了别,就和吕玉衡朝县城而去。
吴远中和吕玉衡先来到嘉丰陶瓷厂销售科,还是前天那个人,吴远中递上介绍信。
那人接过,看了看说:“吆,你们做酱油呀,县里不是有国营酱油厂吗?你们公社办的,能争得过它吗?”
吴远中笑了笑说:“试试吧!”
那人拿出销售合同,边填边说:“你们公社挺有钱的,开个酱油厂要不少钱吧?”
吴远中没接话,岔开话题说:“尽快做吧,我们等着用。”
“行,去隔壁财务科交钱吧!”
交完了定金,他们又来到县城里,找到农机门市部。
吕玉衡是想买压榨机,到时析出酱油时用的。
不过没有买到,还有一些其它的小工具,县城里也都买不到。
转了一圈,也到了吃饭时间。
吴远中本来想去找张晓娟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和吕玉衡找个地方,简单的吃了饭。
吃饭的时候吕玉衡说:“县城里买不到的东西让我爸从冰冷港买吧,买好给我们寄过来。”
吴远中想了想说:“也只能这样了,那等一下我们回去的时候,先到寅飞哥那。
你在他那把信写了,顺便让寅飞哥把介绍信开好,你连信一起寄回家。”
吕玉衡说:“对呀,我倒忘了,没介绍信东西也寄不来呀!”
两人快快的吃了饭,回到公社时,已经下午了。
他们来到工商所,找到李寅飞。
吕玉衡写好信,李寅飞也开好了介绍信。
吴远中就和吕玉衡一起来到邮电部,把信寄出,然后他们就回生产队了。
吴远中先回家,把布兜里的钱送了回去。
直到来回到后院,吴远中才有些后怕。
整个生产队,可能只有在年底分红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多钱。
但那时会计去取钱,都至少让三四个社员陪着一起去。
现在自己拎着这么多钱,从乡里跑到县里,又在县里逛了一大圈。
又从县里到乡里,再回到村里,这一路,自己还忘了身上背着这么多钱。
吴远中暗自心想:好在没出什么意外。
他本来是想把钱放到后院,但想了想又不放心。
自己经常不在家,他有时出门也不太爱锁门,不太安全。
于是吴远中又来到前院,把布包交给母亲。
“啥?”
“钱?”
母亲半信半疑的打开布包,低头一看,赶紧攥紧,压低声音说:“咋这么多钱?”
吴远中说:“贷款下来了。”
“你咋不存起来?拿这么多钱在手里。”
“马上就要花掉,存不住,来回取钱还麻烦。”
母亲又说:“那你给我干啥?”
“我没地方放,你先帮我放着。”
母亲紧张的说:“这放哪?万一丢了可咋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