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见“啪”的一声,灯又亮了。
真神奇,吴远中朝刘干事手的方向看去,只见门的右边的墙上,
钉着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的暗红色塑料盒子,盒子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把手。
刚才刘干事的手就放在把手上。
吴远中走了过去,用手轻轻掰了一下把手,灯灭了。
他没敢松手,又朝反方向掰了一下,灯又亮了。
吴远中傻傻的笑,边笑边说:“真方便,比点煤油灯快多了,像开关手电筒一样。”
刘干事笑着告诉他:“这是电灯。”
吴远中说:“我知道,‘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耕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饭前葡萄酒、饭后水果糖’好多年前不就这么说吗?
“这就是‘点灯不用油’,只不过我以前没用过。”
刘干事点点头,说:“慢慢都会有的,这些东西都会进入普通社员家。”
吴远中点点头。
刘干事又打开门口左边的小门,对吴远中说,这个房间是厕所,你住在这里方便些。
“啊?”吴远中有点惊奇,他的第一反应是:那该多脏呀,厕所怎以能在屋里呢?
刘干事打开厕所里的灯,吴远中看过去,心里直打鼓:完全不像厕所呀,哪里有这么干净的厕所?
刘干事先走进去,指了指地上的一个蹲便说:“在这里上厕所。”
然后又指了指蹲便上方从水箱里垂下来的一根绳子说:“上完厕所拉一下这里。”
说着,刘干事拉了一下绳子,做了一下示范。
只听“咕嘟”的声音传来,从下面的蹲便后方冲出一股水,“呼啦啦”顺着中间的小洞淌了下去。
“噢”,吴远中明白了,他说:“我说怎么这么干净呢,上完茅房水一冲,就干净了。”
刘干事点点头,又教了他水龙头的用法,告诉他可以在屋里洗澡,又给他演示了淋浴头的用法。
最后,让他睡觉的时候锁好门,等明天自己来叫他的时候才开门。
交待好这些,刘干事就把钥匙给了吴远中,自己就要走。
吴远中一个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其实是有点担心害怕的。
他问刘干事:“你不住这吗?”
“噢”,刘干事说:“我还要回家,这里就在公丨安丨局旁边,很安全。你关好门只管睡觉,我明天一早来叫你。”
吴远中答应着,刘干事就走出了门。
刘干事走后,吴远中先上了个大厕,专门试了冲水,果然好用,冲的很干净。
然后吴远中又冲了个澡,擦干身体,光着身子出来,躺在床上。
床上软软的,吴远中相:这大热天的,怎么还铺被子。
他掀开床上的白被单看了看,被单下没有被子,只是一个床垫。
吴远中用手按了按,原来床垫是软的。
“真好”,吴远中自言自语的说。
他又跳上床,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感叹着:真舒坦。
连日来的熬夜,紧张,吴远中真是有点疲倦了,躺在床上没多久,他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停的做梦,梦见很多人,梦见很多事,走马灯一样,一幕接着一幕。
是敲门声把吴远中叫醒的。
吴远中迷迷糊糊的醒来,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含糊的答应一声,敲门声才停下来。
吴远中感觉浑身上下酸的难受,他又躺了一会,才起身穿衣。
打开门,是刘干事。
“刘干事”,吴远中打个招呼。
刘干事点点头说:“睡的怎么样?”
吴远中不好意思的说:“睡的太死了,睡过了。”
“嗯,走吧,我们先去吃早餐。”
吴远中点点头,就去拿旅行包。
刘干事告诉他:“包不用拿,晚上还要住在这里,你把钥匙拿好就行了。”
吴远中就把钥匙装在兜里,跟着刘干事出来,锁好门,下楼,走出旅馆。
马路上行人很多,人来人往,年老的,年青的,走着的,骑车的。
马路中间不时经过一辆小汽车。
马路两边都是各种不同的铺子,铺子上的招牌也五颜六色各不相同。
吴远中走着走着,恍惚间好像自己在电影里一样。
这种场景,也只是在某个收成好的年关,公社里放电影时,才在电影里看到过。
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一幢三层的楼前,这幢楼中间,有一个大过道。
大过道装的有铁门,铁门的两边各站了一个拿枪的哨兵。
铁门的左边,挂着一个牌子,上写“冰港市人民政府公丨安丨局”。
铁门的右边,有一个小小的岗亭。
刘干事走进过道,吴远中紧紧跟上。
过道进去,这幢楼的后面,竟然是一个院子。
刘干事直接走到院子右边的一排平房,吴远中跟着走进来,原来这是食堂。
平房的后墙,是一排半人高的柜台,柜台上面封的玻璃,把柜台里面和外面隔开。
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柜台上放的饭菜。
玻璃上,开有三四个窗口。
每个窗口,都有几个人在排队。
刘干事在第一个窗口后面排队,吴远中站在刘干事身后。
刘干事今天拿了两个饭盒,他递给吴远中一个。
排队等待的时候,吴远中转头看,平房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张张桌子,布置跟在火车站的国营饭店差不多。
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坐着吃饭。
刘干事打完了饭,站在吴远中旁边,看着吴远中打饭。
里面的东西很多,吴远中也不知道该怎么点。
于是他对刘干事说:“我跟你要一样的。”
刘干事笑着点了点头,对柜台里面的人说:“来份跟我这一样的。”
柜台里的人接过吴远中递过去的饭盒,装好,递了出来。
递出来的时候饭盒跟盒盖是分开的,吴远中用两只手分别接过,跟着刘干事走到一个空位处坐下来。
吴远中先尝了一口饭盒里的稀饭,是豆浆,但很细腻,不像自己在家时,用石磨磨出的豆粉打出的豆浆,喝起来那么粗糙。
盒盖里有一个花卷,一个小面包,一根油条,一个鸡蛋,还有一些咸菜。
吴远中在心里感叹:“早饭都有这么多样。”
吃完了饭,刘干事拿过吴远中手里的饭盒,来到食堂外。
食堂外靠着门口的右边,是一排水池,上面有水龙头。
刘干事就着水龙头,把饭盒刷了。
然后带着吴远中,来到二楼自己的办公室。
吴远中看见门头上钉着一个“内勤科”的牌子。
屋里有四张桌子,已经来了两个人了,他们跟刘干事打招呼。
刘干事放下饭盒,让吴远中先在屋里等一会,自己就出去了。
停了好一会,刘干事才又回来,他让吴远中跟他走。
经过中间的楼梯,他们来到三楼。
朝左拐没多远,刘干事在一间房间的门口停下。
吴远中一看,门上挂着“副局长”牌子。
刘干事敲门,里面说“请进”。
听声音,吴远中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卫兰的爸爸。
刘干事打开门,先走了进去,吴远中也跟着走进去,果然,桌子后坐着卫兰的爸。
他看到吴远中,站起来走出桌子,嘴里说着“远中呀,欢迎欢迎”,然后向吴远中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