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他们推开院门,吉普车直接开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辆,也开进了院子里。
因为村里很少有车过来,所以从吉普车进村,就有社员跟在后面看热闹。
等车开进了生产队,院门外就围满了社员。
吉普车开进院里之后,刚才开门的两个哨兵又把院门关上,手握枪把,脸对着大门,背对着院子,高度警戒。
车辆停稳,又从车上下来两个哨兵,都是荷枪实弹,他们分别站在会议室的大门两边。
公社李书记先从车上下来,然后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卫兰一看,正是自己的爸爸。
“爸?”卫兰迎了出去说:“你怎么现在来了?”
卫兰爸微笑着朝她点点头说:“我来办公事,你忙你的吧。”
卫兰点点头,又退回了灶屋里。
李静萍小声问卫兰:“那就是你爸?一看就是当大官的。”
卫兰笑笑了没吭声。
李寅飞和吴远中他们,听到动静,都从屋里来到会议室门口。
李书记问:“人呢?”很明显,是问抓到的特务。
李寅飞说:“在屋里。”
一个哨兵走过来,朝屋里看了看,让李寅飞他们先到院子里。
卫兰爸走进会议室,跟进去一个哨兵,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门口的哨兵挥手让外面的人再朝后退,离会议室远一点,连李书记也不例外。
只听会议室里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离太远,听不太清。
胖子嘟囔着说:“谱挺大。”
李寅飞用手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吴远中也瞪了他一眼,胖子虽然不吭声了,但还是一幅不服气的样子。
正在这时,张亮爸这才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的回到生产队。
门口的哨兵不认识他,不让他进来。
李书记走过去,跟哨兵说明了情况,哨兵才打开门,让张亮爸进到院子。
张亮爸边擦汗边说:“我没耽误什么事吧?”
李书记小声说:“没事,卫副局长在里面。”
张亮爸点点头,不吭声了。
一会,屋里的说话声停止了,哨兵打开了门。
卫兰爸走了出来,他来到李书记前面问:“李寅飞是哪一位?”
李书记朝李寅飞点了点头,摆了下手。
李寅飞朝前站了两步,一个立正的姿势说:“我是李寅飞。”
卫兰爸边朝他伸出了手,边问:“抓捕报告是你写的?”
李寅飞赶紧伸出双手,握住了卫兰爸的手说:“是的...是的。”
“嗯”,卫兰爸点点头,赞赏的说:“不错,写的很详细,很具体,能让人身临其境,便于分析案情。”
李寅飞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李书记接口说:“寅飞呀,文笔还算可以。”
卫兰爸又问:“吴远中是哪一个?”
吴远中站在后面,他没有动,只是举起手来说:“是我。”
李书记转头摆手说:“来,到前面来。”
吴远中只好走上来。
卫兰爸朝他伸出了手。
卫兰爸不认得吴远中,他是从李寅飞的抓捕报告上知道“吴远中”这个名字的。
也许卫兰曾经向他提起过,但他可能是忘记了,他并不知道吴远中和卫兰的关系。
在他眼里,吴远中是一个热血青年;是一个面对特务,面对危险,勇于上前,毫不退缩的英雄。
他很欣赏,所以他要认识一下这个英雄。
而吴远中,清楚的记得:
很多年前的那个中午,自己得知卫兰要走的消息,跑到卫兰家时,他们一家正要离开时的情景...
吴远中依然记得:当年自己那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在风中破碎飞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卫兰的爸爸来接走了她。
在当时的吴远中心里,不光气,还恨,他恨卫兰的爸爸夺走了卫兰。
这么多年过去了,吴远中也成熟了,知道了这是父爱;
知道了卫兰应该回到她爸爸那里;
知道了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
但是,他还是从心里上,有点抗拒卫兰的爸爸。
他有点不情愿的伸出手,跟卫兰爸握了一下手。
卫兰爸和蔼的问:“人是你抓的?”
吴远中点点头。
卫兰爸又问:“当时没害怕?”
吴远中回答:“一开始害怕,但他打了几枪后来就忘了害怕,只想抓住他。”
卫兰爸又问:“为什么?”
吴远想了一下说:“枪法臭的要命,打几枪都打不中,还敢朝我开枪。我当时想,不抓住他我就不姓吴。”
“好,越挫越勇,不畏险,不言败,不错!”
吴远中被夸,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卫兰爸问完了吴远中,又对李书记说:“人我带走了,感谢你们配合支持。”
李书记谦虚的说:“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嘛!”
张亮爸凑上去说:“你看这也中午了,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卫兰爸说:“不了,我们马上还要赶往县城。”
后边,哨兵也把特务从屋里带了出来,绳子解掉了,但加上了手铐和脚铐。
他们把特务放在前面一辆吉普车的后座中间,左右分别坐了一个哨兵。
卫兰爸又跟大家打个招呼,坐上了后面一辆车的坐椅上,李书记也上了车,跟卫兰爸坐在一起。
卫兰从灶屋里走出来,隔着人群,朝他爸摇摇手。
他爸看到了,朝卫兰点点头,但并没有特意跟她说话。
大门口的两个哨兵打开院门,分开围观的人群。
吉普车驶了出去,他们跑步跟上,分别坐在两辆吉普车的副驾驶上,车就远远的开走了。
吴远中看到卫兰,怔怔的站在灶屋门口,半晌...
看着车走远了,门口围观的人群都涌了进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张亮爸,问李寅飞,问吴远中。
李寅飞和吴远中都没有回答。
张亮爸让大家安静,然后说:“都不要问了,也都不要乱猜。
“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会告诉你们的,都回去吃饭吧!下午还要出工干活。”
说完,张亮爸就转身走进会议室,李寅飞和吴远中他们也走了进来。
外面的社员看没人理他们了,也都慢慢散开,各自回家了。
他们进到会议室坐下,张亮爸说:“把村口的岗哨也撤了吧。”
李寅飞问:“不用守了?”
张亮爸说:“最后一个也抓住了。”
“噢?”李寅飞问:“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也是昨天,上午我们开会的时候,消息才传过来。”
李寅飞点点头说:“那我现在去通知他们。”
吴远中说:“我去吧。”
说完,就走了出去,胖子也随后跟上。
自己抓获的特务被转移走,现在又得知漏网的那个特务也被抓获。
吴远中感觉心里猛的一轻松,但又有点失落。
感觉自己无所事事了,感觉养猪组的工作索然无味了。
吴远中心想:这轻松了反而感觉不舒服了,看来自己就是受苦的命!
其实吴远中应该不是喜欢那种危险,紧张的工作,他应该只是对能不断挑战自己能力的工作比较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