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先去洗澡”,胖子说。
他们继续朝南走,上了堤坝,下到河边。
路上,徐华再也没有说话。
大家各有心事,只有胖子好像没事人一样。
来到河边,今天河里人不多,他们脱衣下河,把衣裳都放在一起。
匆匆洗完澡,吴远中他们就要上岸回家。
胖子没有尽兴,想再玩一会。
吴远中说:“那我们先走了,你等会再走吧。”
胖子嘟囔着说:“这才多一会,身上还没湿透,就要走?”
吴远中说:“俺们还没吃饭,三姐也该回去过了,我们要回去吃饭。”
“好好,那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吴远中又交待胖子:“一个人别朝河中间游,玩一会就回去。”
胖子答应者,吴远中就和徐华、吕玉衡一起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徐华依旧不吭声。
而吕玉衡,平常的时候,只有在跟徐华一起说话的时候,话才多些,他自己跟吴远中,也没什么话。
这一路走的沉闷至极,吴远中感到分外压抑,走到家,比干一天活还累。
果然,趁着堂屋微弱的灯光,吴远中看徐华脸色不太好看。
他隐约猜到,可能跟杨玉霞有关。
父亲和母亲吃过饭了,三姐和卫兰,李寅飞也已经回来吃过饭了。
母亲说他们三个吃过饭出去散步去了。
“就剩你仨没吃饭了,我现在给你们盛。”
吴远中对母亲说:“好,快点!”他们洗完了澡,身上舒服了,感觉肚子饿的“咕咕”叫。
干了一天活,能不饿吗!?
吴远中和吕玉衡都吃了很多。
徐华吃的很少,吃几口就不吃了,坐在那里也心不在焉。
吴远中都听到他的肚子“咕咕”响了,劝他吃饭,他偏说不饿。
吕玉衡摇摇头说:“算了,别劝了。”
吴远中暗想,肯定有特别的原因,并且吕玉衡是知道的。
他们吃完了饭,吴远中跟母亲打了招呼,就和徐华、吕玉衡到后院去了。
到了后院,徐华和吴远中打了招呼,就去西屋睡觉了。
吕玉衡朝徐华指了指,向吴远中示意自己去陪他,也回西屋了。
吴远中没有睡,也没点灯,他坐在桌子前,在想刚才的事。
一会,李寅飞回来了。
他从前院过来,知道吴远中他们回来过了。
来到后院,看到两个窗户都没亮灯,以为他们睡过了。
于是他轻手轻脚推开堂屋门,来到东屋。
“回来了,寅飞哥。”
吴远中这一说话,把李寅飞吓了一跳。
“我以为你睡过了,你在这坐着干啥?”
“想事”,吴远中在考虑:要不要把刚才的事跟李寅飞说说?
想了半晌,算了,不说了,自己还没弄清楚到底咋回事。
“还不睡吗?”李寅飞问。
吴远中没回答,自顾自的问:“三姐的事处理好没?”
“算是处理好了。”
吴远中不再问,他对李寅飞说:“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
“噢,我也要写点东西。”
“好,那我把灯点着。”
吴远中就朝桌子上摸火柴,这时,从李寅飞的手里,亮起了一束光。
原来李寅飞带了手电筒。
趁着手电筒的光,吴远中找到火柴,点着煤油灯,罩上灯罩。
吴远中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了床上。
“你不坐了?”
“我不写东西,就想想事,坐哪都行。”
李寅飞不再说话,他坐到椅子上,打开笔记本,开始写笔记。
很安静,只有窗外的知了声和李寅飞写东西的“沙沙”声。
夜色渐深,周围越来越安静,李寅飞书写时的“沙沙”声听起来分外的悦耳。
吴远中恍惚了,悠忽间,好像自己还在课堂上一样。
老师在前面讲,周围都是同学,张晓娟在认真听课,胖子在做各种小动作,自己趴在课桌上睡觉。
一切都那么的平和,美好。
突然,一个激灵,吴远中回到现实,只看到煤油灯上黄豆大的火苗一跳一跳。
吴远中身上坐僵了,他悄无声息的站起来,怕打扰到李寅飞,稍微活动了一下,又重新坐下。
吴远中斜靠在床头上,抱着胳膊,闭上双眼。
像在想事情,又像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
终于,吴远中听到西屋开门的声音。
他马上站起来,轻轻打开门,果然,是吕玉衡出来上茅房。
吕玉衡看到吴远中,正要开口打招呼,吴远中做出一个“嘘”的姿势。
并朝吕玉衡摆了摆手,让他过来。
吕玉衡茫然的走到吴远中跟前。
吴远中朝西屋指了指,轻声问吕玉衡:“睡了?”
吕玉衡摆手摇头说:“没有,惆怅着呢!”
吴远中点点头,朝外指了指,示意出去说。
“咳咳”,吴远中故意咳嗽两声,大声说:“哎呦,肚子不舒服,上个大厕去。”
吕玉衡心领神会,接着说:“是不是着凉了,你如果着急你先去,我不着急,我等你一会。”
两人一唱一和,这些都是说给徐华听的。
吴远中和吕玉衡两人把“戏”唱完,打开门,一前一后走出了堂屋,来到屋后西北角的茅房外。
吕玉衡是真尿急,他飞快的冲进茅房,一番酣畅淋漓之后,他提好裤子从茅房里走了出来。
“徐华咋回事?”吴远中开门见山的问。
吕玉衡稍微犹豫了下,然后说:“他喜欢杨玉霞。”
这一点吴远中倒是猜到了几分,他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俩是同班同学,早就认识了,徐华可能喜欢杨玉霞好久了吧。
“这次响应领袖号召,上山下乡,也是杨玉霞先报的名,徐华为了她才来的。”
吴远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杨玉霞难道不知道徐华喜欢他?”
吕玉衡回答:“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这徐华呀,你别看他平时话挺多,但对男女感情的事呀,就是个榆木疙瘩。
“他喜欢杨玉霞这么久,从来没向她表达过,平时也不表现出来,只自己在心里暗暗的喜欢。
“这谁能感觉到他的喜欢!杨玉霞肯定不知道。”
吴远中心里奇怪这吕玉衡怎么知道这么多,于是又问:“你跟他们也是同学吗?”
吕玉衡摇摇头说:“我们五个都是一个学校的,也算是同学吧。”
吴远中寻思:今天胖子还蒙对了,他们还真是同学。
他略有尴尬的说:“噢,我以为你们只是一个地方的,没想到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
吕玉衡解释说:“这次从冰港分来你们县的,都是一个学校的。
“徐华和杨玉霞是同班同学,我和李静萍是同届不同班的,以前也不认识。
“卫兰比我们高两届,本来去年就该毕业的,但学生运动太激烈,高中都停课了,一直都毕不掉业。
“所以这次下乡,她也是从我们学校报的名。”
吴远中了解了这些,点点头说:
“噢,我说呢!那你跟徐华以前就认识是吗?这事他怎么会跟你讲呢?
“嗯”,吕玉衡说:“徐华在学校里热衷于学生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