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华和吕玉衡都点点头,去会议室坐着休息。
从到达生产队,到现在,他们还没观察过这间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三间大房子,中间没有山墙,三间房是互通的。
正对门口的后墙,还贴着“上山下乡,为国为民”的大字报,这是他们刚来时生产队欢迎他们时贴的。
西边的山墙上,贴着去年年底分红时的工分明细表。
中间靠西,两两一行,背对背放着四张桌子。
这就是他们的办公地点,三姐,会计,出纳,记工员,每人一张桌子。
有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算盘,那肯定是会计的了。
有张桌子虽然也很陈旧,但一尘不染,擦的很干净,不用说,是三姐的。
其余两张就看不出了,反正差不多,放的什么都有,桌面上比较杂乱。
会议室的西北角,靠墙放着一排柜子,有一个门上还带一把锁。
这应该是存放文件的。
带锁的那个,不用说,肯定是用来临时放钱或记工表之类的重要东西的。
东边靠北墙,单独放着一张桌子,这是张队长的办公桌。
南边门口的两边,靠墙放着几把椅子,这应该是平时开会时用的。
因为卫兰她们的房顶被砸了,她们屋里的床和柜子等家具都堆在会议室的东南角。
陈设简单,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们感叹,生产队就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下工作,真不简单。
他们休息了一会,从会议室走了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徐华问大伯需不需要帮忙。
大伯告诉他:“不用,快好了。”
左右无事,徐华说:“那我们还是去帮远中吧?”
吕玉衡点头同意,两人顺路朝晒场而去。
到了晒场,远中都快装完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远中问。
“你们都在干活,我们也不能闲着呀!”徐华说。
吴远中愈发对他们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们还真能坚持干到最后。
三人一起动手,把最后几捆装上,用绳子刹好。
“走吧”,吴远中说。
说完,吴远中上去就要拉车。
徐华拦住了他,用恳求并且坚定的眼神看着吴远中说:“我再拉一次吧?”
吴远中看了徐华半晌,觉得他是真的想拉,就点点头说:“行,那你拉吧。”
徐华就走上前去,扶起车把,套上背带,正要使劲,吴远中上来又说:
“你如果想刹车,就先把身体朝后倾,脚先别停,等车速先降下来,再慢慢停住。”
吴远中交待的很详细,是怕徐华再重蹈覆辙,万一摔伤了就不好了。
徐华点点头,脚下一使劲,车轱辘就转了起来。
这一车装的不多,吴远中和吕玉衡都没有推,徐华拉着就走了,很轻松。
只有在个别地方,路面不好的时候,吴远中和吕玉衡才伸手推一下。
徐华拉着这最后一趟麦杆,走的又快又稳。
连时间都感觉过得分外的快,不一会,就到了生产队。
他们把麦杆卸完,吴远中把架子车推到工具棚放好。
徐华和吕玉衡感叹:终于拉完了!
他们虽然勉强坚持着,把今天的活干完了,但确实也累的不行,特别是腿,又酸又胀,脚还疼。
吴远中看他们的状态,也是强弩之末,快坚持不住了,就让他们到会议室里坐下休息。
他自己到院子里,想要帮大伯他们干活。
“别上来了,弄完了,我们这就下去了”,吴远中正要爬梯子上房,大伯朝下喊。
吴远中下来,站在院子里看他们做收尾工作。
太阳已经落下山了,大伯他们终于做完了手里的活。
他们陆续从房顶上下来,其它的人径自回家去了。
大伯招呼吴远中进到会议室。
大伯说:“你们明天还要来早一点,争取明天一天干完。”
吴远中他们点点头,徐华问:“那我们几点来?”
“天亮就来”,大伯说。
徐华又问:“天亮是几点?”
徐华他们不了解:在农村里,大家一般都不说几点几点,因为前些年的时候,很多家庭里还都没有钟表,也看不到时间。
大家都是习惯看太阳的位置估计时间。
比如说早上,天亮了,就是该起床了;
中午,太阳上三竿了,就差不多该做午饭了;
晚上,天快黑了,就该做晚饭了。
后来生产队集体出工,更不用看时间,听到钟声就集合,放工有人吹哨。
自己完全不担心时间的问题。
他们一般说的天亮,是说天刚刚亮的时候。
如果要具体到几点,他们还真说不出来,因为春夏秋冬四季,天亮的时间各有不同。
他们只要记住:干活的时候,天亮就起床,这就行了。
徐华这一问,倒把大伯问懵了,他一下还想不起来是几点。
吴远中心里明镜似的,他看大伯有点尴尬,接过话来说:“到时我喊你俩,你俩跟着我就行了。”
徐华点点头,不再问了。
大伯又说:“如果能早点干完,还不耽误你们明天晚上住。”
正说着话,会计回到了生产队,吴远中告诉他麦杆拉完了,他点点头,回到自己坐位上自去忙了。
一会,记工员也回来了。
“张浩”,大伯喊住记工员。
“啥事?”张浩问。
“下午远中和这两个知青都干了一下午,你把工分给他们记上。”
“出工的时候咋没报?”张浩问。
“他们来的稍微晚一点,报出工名单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大伯解释说。
“记上吧”,会计说:“远中他们三个拉了一下午的麦杆,这材料领用表上都有。”
张浩点点头,把吴远中和徐华,吕玉衡记上了。
吴远中问会计:“麦杆都拉完了,都在院子里,你还要不要点个数?”
会计朝他使使眼色,说:“刚才卸车的时候不就点过了吗?这还点啥。”
吴远中一愣,瞬间又明白了:会计这话是说给张浩听的。
按规定,拉完之后会计应该再点一遍数量的,所以吴远中让他点数,这没什么问题。
但会计可能是为表示对吴远中信任,也可能纯粹就是不想再数一遍了,所以吴远中当众一问,会计就说点过了。
吴远中想:他如果说不点了,怕张浩会说闲话,说他工作不负责。
吴远中对人情世故要比以前了解,处事也要比以前圆滑。
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想不通会计为什么要这么说,也理解不了会计的意图。
但刚刚,吴远中瞬间就心领神会。
他自己都很惊奇,为什么一下子就看穿了会计话外的意思。
吴远中只是愣了一下,马上就说:“是...是,好...好,我想着你再点一遍呢。”
工分也登记了,明天的工作也安排好了,吴远中看天也渐黑了下来。
他就招呼徐华和吕玉衡回家吃饭。
两人强撑着,勉强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吴远中回到家。
进了院,母亲和二嫂正在做饭,徐华和吕玉衡各自坐在院子里,再也不想动。
三姐和卫兰还没回来。
不一会,李寅飞回来了,他问三姐回来没,吴远中告诉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