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中想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这些个知识青年就不明白呢?
只能说:“还是年青。”
吴远中边在前面走,边摇着头,叹着气。
徐华和吕玉衡慢慢在后面跟,估计脚疼的难受,他们走的很慢。
吴远中寻思:由此看来,打气是没起多大用。
吴远中领着他们往南,上了堤坝,从堤坝上往西走,一直到生产队大院的下路口。
他们下了堤坝,往北走不远,再拐一个弯,终于回到了生产队。
会计已经回来过了,吴远中把大伯开的单子递给会计。
会计看了看说,先去拉麦杆吧,今天把麦杆拉完,其它的明天再领。
吴远中点点头说:“咋都行。”
徐华和吕玉衡这会才走到会议室,刚刚坐下。
“走吧”,吴远中说。
“啊”,徐华说:“现在就去吗?”
吴远中点点头。
会计说:“现在到天黑,差不多能拉完,再晚了今天就拉不完了。”
“要干到天黑呀!”吕玉衡说。
吴远中看他们有点畏惧的样子,有心让他们休息休息。
但拉麦杆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干的。
这半下午的,再找其它人跟自己一块去,也不合适,因为不好记工分。
于是吴远中说:“你们跟在我后面慢慢干,行不行?”
吴远中这样一说,他们反而不好意思了,徐华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们能坚持。”
于是吴远中到大院西边的工具棚拉出架子车,拿好绳,就跟着会计去了晒场。
徐华和吕玉衡跟在架了车后面。
因为麦杆都堆在晒场周边的空地上。
有一垛麦杆昨天刮风的时候,盖在顶上的雨布被掀开了,可能淋湿了一部分,会计让先拉这一垛。
吴远中就开始装车,会计也帮着装。
吴远中让吕玉衡扶着车把,让徐华把淋湿的麦杆摊在晒场上。
装了一会,上面零散的都装完了,淋湿的也都拿走了。
会计点了点架子车上的捆数,又数了数剩下没装车的。
对吴远中说:“你们把这一垛拉完就差不多了,如果不够,到用的时候再拉。”
吴远中点点头。
“那你们装吧,我先回生产队了,这两天事多”,会计说。
“行,你忙”,吴远中说。
会计朝徐华和吕玉衡点点头,就走了。
他们三个继续干,装满了一车,吴远中用绳刹好。
他在前面拉,徐华和吕玉衡在后面推,三个人一起把麦杆拉回生产队。
到了生产队,吴远中让徐华和吕玉衡先休息一会,自己一个人卸。
他问清了大伯,麦杆要放的位置,就开始卸车了。
徐华和吕玉衡稍微休息了一会,也起身帮着干了起来。
这一点吴远中还是比较赞赏的,虽然他们很累,但还是不脱懒。
卸完了,吴远中对他俩说:“要不你俩先休息一会,我先去装车,你们等会再来,就最后快装满的时候帮我扶一下就行了。”
但他们都坚定的摇摇头,说不用。
吴远中也不再说什么,拉着车在前面走,他俩在后面跟。
又来到了晒场,还是刚才的步骤,不过这次换徐华扶车把,吕玉衡和吴远中装车。
装满这一车,用绳子刹好,徐华不让吴远中拉车了,自己要拉。
他一手扶着一个车把,上来就走。
谁知他身子出去了,架子车却没动,他两手一滑,车把“砰腾”一声,掉到了地上。
把徐华自己吓了一跳。
他赶紧从地上重新扶起车把,朝吴远中尴尬的笑笑。
吴远中告诉他:“要先把背带套在肩膀上,这样方便使劲,手还不会滑掉。”
徐华依言照办,套上背带,两手把握方向,
脚下使劲,朝前一蹬,吴远中和吕玉衡在后面使劲一推,车就走了起来。
看着自己把车拉走了,这也算学会了一项新技能,徐华又兴奋起来,好像脚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他在前面拉车,走的飞快,吕玉衡都快跟不上了。
吴远中想让他慢点,怕拐弯的时候他控制不住方向,刹不住车。
一个“慢”字不没说出口,只听前面“啊”的一声,车头猛的朝下一沉,柱在了地上,车也停了下来。
吴远中慌忙跑到前面,只见徐华双膝跪在地上,两手朝前按着地,要磕头的样子。
吴远中赶紧把他拉起来,问他有没有事。
徐华拍拍身了的泥,表示没事,就是膝盖有点疼。
吕玉衡走到前面,看徐华这狼狈的样子,笑了起来。
这一笑,身上也舒坦了些。
笑可以减轻人的痛苦,一点也不假。
原来,徐华拉着车越走越快,身体在跟着惯性朝前跑,他自己也感觉马上要收不住了,就想停下来。
但他只是把脚停了,没想到用身体的力量让车停下来。
惯性使然,他一下收不住身,脸朝地趴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徐华只能双膝跪在,双手迅速离开车把撑在地上。
还好,车把柱在了地上,捣进了泥土里,把车刹住了。
要不,车子都可能会从徐华身上碾过去。
徐华脸色煞白,尚且心有余悸。
他不敢再拉车了,老实走到后面推车。
吴远中笑了笑说:“没事,农活简单,你们看一下就会了,主要是你们没干过,干一次就好了。”
说完,他扶起车把,套上背带,拉起车朝生产队而去。
徐华看吴远中拉的又快又稳,在后面跟吕玉衡说:“看来干什么都有决窍呀!”
吕玉衡说:“所以,没问清决窍前,不要轻易尝试。”
徐华摇摇头说:“要在实践中出真理,不尝试,怎么分辨他们的决窍是不是真正的决窍呢?”
“错”,吕玉衡说:“他们的决窍,就是在实践出总结出来的,就是检验过的真理。”
徐华再次反驳:“伟大领袖告诉我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个实践,是让我们自己实践,去检验别人的真理,而不是让别人实践,来告诉我们真理。”
吕玉衡又反驳:“别人的实践也是实践,别人检验过的真理,也是真理。”
徐华还想再次反驳,吴远中在前面大声问:“你们在后面吵什么?有什么都好商量,不要吵!”
徐华和吕玉衡相视一笑。
徐华大声说:“没吵,我们聊天呢。”
吴远中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为一些观点相互争辩。
这是一种学习的过程,也是他们交流的方式。
他们往往在争辩中激发出更多的想法,也是争辩,让他们对一个问题的理解更深。
他们喜欢这种方式,特别是当,有问题大家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就由一个人抛出一个观点,另一个人用不同的观点进行反驳。
大家彼此反驳,彼此争辩,很多问题就能在这种交流方式中得到解决。
第二趟拉完,剩下的就不多了,大伯他们房顶上的草垫也清理完了。
吴远中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正在更换被树砸断的那根檩条。
吴远中对徐华和吕玉衡说:“麦杆没剩没多少了,这趟我自己去拉吧,你们先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