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中仰头喊:
“咋能不来,活不能干一半是不是?徐华和吕玉衡也跟我一起来了,你看着给他们安排点活。”
听到吴远中说的话,大伯的从房子上下来,走到他们身边。
“年青就是好,干劲十足呀!让你们歇着都不歇”,大伯对他们说。
徐华和吕玉衡笑笑说:“我们从来,还什么都没干过呢!”
“以后活多着呢,少不了你们干的”,大伯说。
吴远中对他俩说:“你俩听大伯安排就行,我去干活了。”
说完,他顺着梯子,爬上房顶去了。
“你们村里熟不熟?”大伯问。
他俩疑惑的看着大伯。
大伯解释道:“我说你们路呀,人呀,熟不熟?”
徐华和吕玉衡相互看看,不好意思的说:“路不熟,人也不太熟,就认识你们几个。”
“噢...都不熟”,大伯自言自语的说:“都不熟你活也没法干。”
大伯思索片刻,朝吴远中喊:“远中...远中...”
“哎”,吴远中在树上答应。
“你下来一下”,大伯说。
远中下来,来到他们面前。
“我想让他们去领明天要用的材料,不过他们路不熟”,大伯说:
“这样吧,我开个单子,你带他们跑一跑,先熟悉熟悉路,再帮着把材料领回来。”
吴远中先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这里人手够吗?”
“够了”,大伯说:“上面有仨人了,人多了房顶上也站不下。”
吴远中就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大伯转身去了会议室,不一会,拿了张纸出来递给吴远中。
“需要的东西我都写在这上面了”,大伯说:“你让会计跟你去登计,再后拉回来就行了。”
吴远中伸手接过来问:“会计在不在?”
“早上来生产队了,这会不在,好像是说去乡里取钱了,这两天生产队里用钱的地方多”,大伯说。
“那我先带他们熟悉熟悉,会计要回来了,你让他在生产队等我们”,吴远中说。
大伯答应着自去房顶上干活了。
吴远中就领着徐华和吕玉衡,先从村西开始,从西到北,再从北到东,从村外到村里,都走了一遍。
一边走,吴远中一边给他们介绍:哪些田地是咱们生产队的,咱生产队四周分别都是哪些村庄,公社在生产队的哪个方向;
吴远中还带他们去看了:哪里是生产队的集体林地,哪里是学校,哪里是猪圈,哪里是晒场,哪里是大塘,哪里是粪池;
吴远中还分别告诉他们:生产队里,哪些东西是公家的,这些东西都在哪里存放;
中间,还穿插着:让他们熟悉张亮家的位置,会计家的位置,记工员家的位置,以便在有紧急情况的时候,知道朝哪找。
这逛了一大圈,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三个人走的又累又渴。
吴远中还没觉得有什么,他虽然农活干的少,但走走路,还不算什么大问题的。
以前光每天上学,比这个走的都要远。
吴远中就是有点口渴。
徐华和吕玉衡走的满头大汗,面色通红,气喘吁吁。
从一开始的一切都很好奇,兴奋异常,边走边问,
到后来的话也懒得说,吴远中向他们介绍,他们也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非常沉重,走路都抬不起来。
于是吴远中半路上拐回了自己家,一来是喝点水解解渴,二来是让徐华和吕玉衡休息休息。
推开院门,吴远中直接到灶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瓢凉水。
徐华和吕玉衡一进吴远中家院子,徐华就重重的坐到树下的躺椅上,吕玉衡斜靠在枣树上,咧着嘴,大口的喘着气。
这一停下,他们更感脚疼腿酸,疲惫不堪了。
吴远中喝完了水,从灶屋出来,看到他们正用手抹脸上的汗,心里想笑。
吴远中想:“这俩人,平时都用手帕擦汗。不知道是累的顾不上了,还是今天没带手帕,这会也不在意形象了!”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都去哪里乘凉去了。
吴远中去堂屋搬了两把椅子出来,放到树下的荫凉处,自己坐了一把,给吕玉衡一把,让他坐下来休息。
徐华则躺在躺椅上,跷起了双腿,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额,舒服!”
“你俩喝水不?”吴远中问。
“有开水没?”吕玉衡问。
“有,不过烫,我去给你们倒”,吴远中说完,就去堂屋倒水。
吴远中边倒水边想:这城里人就是讲究,这么热的天,还偏偏要喝开水。
想归想,吴远中还是倒完了水,端出来放到地上等它晾凉,三个人就在树下稍作休息。
徐华坐起来,和吕玉衡拿起地上的水杯,边吹边喝,看来是渴急了。
喝了几口,稍微好了些。
吕玉衡让徐华起来,自己也躺一会。
徐华不情愿的站起来说:“一替一会躺。”
吴远中笑了笑,暗自寻思:“又不是啥好东西,值得抢吗!”
徐华和吕玉衡经过这一番的奔波,早已筋疲力竭了,现在坐在树下,微风吹着,感觉无比的舒坦。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给他们一人一张躺椅,比给座金山银山都要好。
他们感觉:再也不想起来了,就这样坐着或躺着。
“怎么样,累不?”吴远中问。
他俩点点头,不想说话。
吴远中暗自寻思:这才哪到哪?今天只是走走,还没干活,就受不了了?
于是吴远中说:“农忙的时候,比这累多了。我虽然没有完整的出过工,但只是给大人们帮帮忙,都比这累的多。”
徐华和吕玉衡听到这,面面相觑,各自叹口气,不说话。
他们在来之前,全凭着满腔的激情,确实对什么是“艰苦”估计不足。
在他们想来,再艰苦,无非就是吃的差一点,住的差一点。
他们想不到,人体对很多事都是有承受限度的,他们没有经历过紧张的农忙劳动,还没有体验到过那种极度疲惫的感觉。
严格来说,他们还不知道“艰苦”为何物。
吴远中也在担心,他们能不能受得了这种“艰苦”。
休息了一会,吴远中看他俩状态好了一些,脸没这么红了,气色也缓了过来,就说:“走吧,会计该回来了。”
徐华和吕玉衡实在是不想起来,他们先揉了揉腿,又揉了揉胳膊。
终于,他们站了起来,大喝两声“不累...不累,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我能坚持”,给自己打气。
打完了气,他们跟着吴远中走了出去。
吴远中看他们做这些,莫名的想笑。
累就是累,不累就是不累。并不是你说两声‘不累’,它就不累了。
全天下那多么农民,他们辛苦劳作,累不累?肯定累呀!
他们靠什么来坚持?肯定不是靠打气。
他们靠的是:今天如果不下地,明天就没有饭吃;今天如果不劳作,明天就会饿肚子。
他们靠的是人类最原始,最基本的需求。
他们不是靠打气,吴远中敢说:如果只靠打气,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