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也不好意思打招呼。
下河洗澡的人就很奇怪,怎么那个人一直待在岸边,半杵在水里。
也不洗,也不动。
有个人游到张亮旁边,借着水面映着的光线,仔细看,是张亮。
“哎,张亮”,那人嚷嚷开来:“你在这干嘛?到中间去呀!”
“噢,我洗好了”,张亮含糊的回答:“马上就上去了,你们洗,你们洗。”
那人满心疑惑的朝中间游去了。
张亮觉得等了好久,还没人来送衣裳。
张亮想:“不行上去随便穿套衣裳,回家算了,反正地上的衣裳多。”
转念又想:“不行,刚才有人认出我来了,就我一个要在岸边,谁要丢了衣裳,嚷嚷开来,说是我拿的,以后自己脸面朝哪搁?”
原来,孙寨那两人上岸后,本来是想要去张亮家报信的。
他们边走边合计,越合计,两个越觉得张亮说的话有问题。
很明显,是编的瞎话,衣裳怎么可能被水冲走?
两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觉得有阴谋。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特务”,但坏人也不少,谁知道他是干啥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两个想来想去,就没去张亮家报信。
径自回自己家了,回家都没敢从村里走,从村外绕的。
你说,这张亮哪里能等得到?
而张亮家,张亮妈也有点担心。
下午开会学习的时候,张亮偷偷朝外溜,张亮爸看到了。
他心里暗暗骂张亮不成器。
知青们思想学习也都学完了,大家都回家去吃饭。
张亮却没回去,张亮爸寻思可能去哪玩去了,也没在意。
天已经黑透了,张亮还是没有回来,张亮爸有些恼火。
“玩起来就不知道回家,越大越不懂事”,张亮爸朝张亮妈抱怨。
“跟谁玩去了?”张亮妈问。
“那谁知道,天天跑的没影,正事一点不干”,张亮爸说起张亮都是不满。
“你出去找找去”,张亮妈说。
“找他干啥,睡觉”,张亮爸说。
张亮爸说是这样说,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能不担心。
他心里寻思:哎,这跑哪去了?
张亮爸想到这,就走了出去,在村里转转,也没想刻意去找。
村民们大都睡了,路上很安静。
张亮爸来到生产队大院,看知青屋里还亮着灯
他就走进院来,听到女知青屋里传出说话声。
张亮爸就走到门口,朝里一看,满满一屋子人。
三个女知青,两个男知青,吴远中,胖子,都围在房间中间的桌子前,在那说着话。
他们说的很投入,没有人觉察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吴远中和胖子在给他们讲村里的趣事,对知青们来说,这些事情新奇而有趣。
主要是胖子讲,他讲的眉飞色舞。
知青们听的津津有味。
“咳...咳”,张亮爸咳嗽两声,走了进来。
知青们一看,是张队长,都站起来打了招呼。
“你们还没睡呀!”张亮爸亲切的说。
“远中在给我们讲村里的事”,卫兰说。
“好好,是应该让远中给你们多介绍介绍我们生产队”张亮爸说。
卫兰点点头。
“这里的条件能不能习惯?”张亮爸又问。
“我还行,毕竟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卫兰说:“他们初来乍到,可能还需要适应适应。”
“嗯嗯”,张亮爸又说:“这里的条件比不上你们城里,是艰苦了点。但生产队呀,一定全力保障你们的生活,这一点你们放心。”
说完了场面话,张亮爸又说:“你们继续交流,我走了。”
张亮爸说完,转身朝外走。
知青们说了再见,就又都坐了下来,继续刚才意犹未尽的话题。
张亮爸走到门口,又转身过来,对吴远中说:“远中啊...”
吴远中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张亮爸。
“你见没见到张亮?”张亮爸问。
“噢,没有”,吴远中说:“还没回家吗?”
“好,没事,可能上哪个同学家玩去了”,张亮爸说:
“你们玩吧,我走了。”
张亮爸走后,吴远中和胖子一下笑出声来。
胖子边笑边说:“难道张亮这货还在河里泡着嘛?”
“可能是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才敢回去吧”吴远中说。
卫兰他们疑惑的看着他俩,不知道他俩笑什么。
“光讲没意思,走,我带你们去看看现场去”胖子说。
“啥现场?”卫兰问。
“你们到了就知道了”胖子说:“保证是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听胖子这么一说,他们一下兴奋起来,嚷嚷着就要走。
吴远中本想算了,但看大家热情都这么高涨,想想,去就去吧,
看看也没啥。
就站起来,带着他们一起朝堤坝走去。
张亮又在水里待了很久,他心想:孙寨那两个人估计是没找到自己家。
待在岸边越久,认出他的人越多,他越不好意思再找人帮忙。
眼看下河洗澡的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他不好意思再在岸边半杵着了,他真怕别人再跟他打招呼。
索性,远远游了开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挺久的。
河里的人只有上岸的,没有下水的了。
张亮在水里泡着,愈发感到周围都是凉意。
终于,河里再也没有人了,张亮游到岸边,爬上岸来。
虽然是盛夏,可是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猛一上岸,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不敢轻易朝家走,光着身子,怕被人碰到。
又过了一会,他走上堤坝,朝村里看去。
远远的,看到有些地方还有亮光。
他只好又走下堤坝,来到岸边。
张亮倦缩着蹲在地上,一股股凉意从四面涌来。
没想到夏天河边的夜晚还这么冷。
又过了一会,张亮再次走上堤坝,朝村里看去,一片漆黑。
张亮寻思:“社员们应该都睡过了。”
于是,他朝家走去。
刚走没几步,他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好像还有男有女。
于是他站住了,竖着耳朵听,怕别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说话声还没听清,他就看到从堤坝下拐上来几个人影。
正是吴远中他们几个。
胖子第一个走上堤坝,他一眼就看到了往家走的张亮。
吴远中和卫兰他们也都走上了堤坝,天色很黑,只能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是谁,
但是,从微弱的光线中,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个人没穿衣裳,浑身上下赤条条的。
女知青们都下意识的捂住眼睛。
吴远中想笑:他在心里说:“捂啥,又啥都看不到,有啥可捂的。”
只听胖子大喝一声:“张亮!是张亮嘛”
张亮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到堤坝上来,竟然还有女人,他一下懵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啊”的一声,转身就跑。
胖子在后面边追边喊,张亮跑的更快了。
胖子追了几步,停了下来,返身走到吴远中他们身边。
有点遗憾的说:“没让你们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