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说:“走吧,还要到生产队报到,然后我带你去找远中。”
卫兰轻轻点点头,和三姐一同走了出来。
他们又走上堤坝,走到大树下。
卫兰的心情明显好了些,她对三姐说:“我跟吴远中第一次认识就是在这里。”
三姐想了想说:“就是远中掉河里那一次吧?”
卫兰惊奇的说:“是的,这事你也知道?”
“嗯”,三姐说:“我知道,我记得还比较清楚,为这事,远中少挨顿打。”
卫兰有点疑惑:“挨顿打还是少挨顿打?”
三姐笑了:“是少挨顿打。”
卫兰这次听清楚了,但更疑惑了。
三姐解释道:“当时远中刚犯了事,好像是打架。”
三姐一下没想起来具体细节,她想了一下,忽又想起来了:“噢,对,是跟张亮打架。”
三姐知道吴远中跟张亮打架是因为张晓娟,但她没好意思讲给卫兰听。
三姐继续说:“打完了架,老师让叫家长,远中不敢叫父亲去,骗大姐去的,”
“大姐回来就在父亲面前告了一状,父亲刚要动手,你妈妈就来了我家。”
这个事卫兰知道,吴远中鞋子忘自己家了,妈妈去给他送鞋。
“你妈妈去送鞋,又很真诚的感谢远中。父亲想着远中虽然调皮,但还知道做好事,就免了他一顿打。”
三姐说完,卫兰就会心的笑。
“是不是从那时起,你们就成了好朋友了?”三姐问。
“算是吧”,卫兰回答:“我朋友很少,后来我们在一起玩的时间就多了,就成了好朋友,还有胖子。”
三姐点点头。
“噢对,胖子现在怎么样?”卫兰又问。
“还是那样,还是远中的铁杆哥们,不过好像更胖了”,三姐说。
“哎,三姐”,卫兰又问:“吴远中经常挨打吗?”
“嗯”,三姐点头说:“那时候是的,几天就要挨一次。他调皮,不好好学习,又爱惹事,”
“父亲没那么大耐心,远中惹事了就打。”
卫兰“咯咯”的笑。
“不过现在好多了,也很懂事,也不怎么惹事了”,三姐还替吴远中找补找补。
两人一路说,一路走。
快要下堤坝的时候,还碰到了张亮。
三姐本不想理他,但那张亮腆着脸打招呼。
“吴主任,接知青回来了?”
三姐鼻子里发出“嗯”的声音,没好气的说:
“是呀,我不怕热,有些人明明怕热不愿意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在堤坝上。”
“我虽然没去公社接人,可我没闲着”,张亮知道三姐在讽刺自己,但还是辩解道:
“我下地去查看玉米出苗情况了,跑了一圈,刚回来,寻思中午河边没人,来洗个澡,去去暑气。”
其实张亮哪里去田地里了,他是在家闷的慌,又热的难受,想来河里洗个澡凉快凉快。
他想着中午没有人,不曾想在堤坝上碰到了三姐。
三姐明显是不相信的,说:“俺不耽误你去暑气了。”
说完,就拉着卫兰要下堤坝去。
张亮贼溜溜的眼睛看着卫兰,心里感叹:
“这吴远芝本来就很漂亮了,跟她一起的这个女孩更是不亚于吴远芝,不知道是哪里的,自己以前怎么没见过?”
于是他指着卫兰对三姐说:“这位是?”
三姐上去挎住卫兰的胳膊,告诉张亮:“跟你没关系。”
然后就走下堤坝,朝生产队而去。
走得远了些,卫兰问:“三姐,刚才是谁?”
“张亮,你不认得了?”三姐说。
“噢!”卫兰说:“跟远中打架的那个?”
三姐点点头。
“好像变化挺大的”,卫兰说:“不过我以前也跟他不太熟,记不得了。”
“反正有一样没变”,三姐说:“心术不正,心眼不端这方面一点都没变。”
“嗯”卫兰思索着道:“我看也是油腔滑调的,让人讨厌。”
三姐忽又想起:“噢,对了,他现在也在生产队工作,是出纳,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卫兰没多想,只点头,她相信三姐。
“他要敢骚扰你呀,告诉我,或者告诉远中都行”,三姐接着说。
卫兰又点点头。
三姐最后补充:“这张亮呀,现在最怕远中。”
三姐和卫兰边说边走,来到了生产队的大院。
李寅飞和其余的知青早就到了。
张亮爸代表生产队做了简单的欢迎仪式。
其实也就是在生产队的会议室墙上,贴上“热烈欢迎知识青年下乡”的字报。
李寅飞先点知青的名子,然后把这些知青的资料交给张亮爸。
他告诉张亮爸:“还有一个知青叫卫兰,以前在咱们生产队住过,她跟吴主任在后面走,一会该到了。”
张亮爸是有印象的,他朝李寅飞点点头。
张亮爸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分别介绍了会计和记工员。
张亮没有来,所以张亮爸就没有介绍。
李寅飞和三姐这些知青都见过了,不用介绍。
张亮爸告诉这些知青:这里毕竟是农村,条件是艰苦一点,可能比不上你们在城市里的生活。
但是,你们有什么问题,只管提;有什么困难,只管讲。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照顾好你们。
到了生产队,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就是个大家庭,我们都是兄弟姐妹。
所以,大家都不要见外,既是一家人,就都把自己当成一家人。
这一番感慨激昴的欢迎词,把这些知青说的心里暖暖的,他们来之前的担心一扫而光。
他们来之前,倒不担心生活艰苦。
因为知青们就是抱着,要去最艰苦的地方,抛头颅、洒热血,为祖国做贡献的信念而来。
只不过后来证明,大多数知青低估了什么叫“艰苦”。
他们来之前,最担心的问题是“人”,古语说“穷乡僻壤出刁民”。
很多知青没到过农村,没见过农民。
在他们心里想着:这些偏僻农村的人大抵都是不好的。
在知青们心里,把极大多数,广大的,朴实善良的农民妖魔化了。
他们担心的,主是下乡插队的地方,“人”不好。
现在一路走来,人们都很友好。
特别是接待自己的李寅飞,不光陪自己走回生产队,还用自行车帮自己带行李。
来到生产队,队长又很亲切,所以他们打消了顾虑,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
李寅飞看张亮爸说这些,心想:这张队长做工作还是有些水平的。
生产队队部的院子里,西边是农具棚,东边有三间屋。
这东边的三间屋早已收拾了出来,床什么的都放好了,作为知青们的宿舍。
这三间屋,南边一间给两个男知青住,北边一间给卫兰和另外的两个女知青住。
中间一间给他们做灶屋,就是没有灶台。
张亮爸给他们找了一个可移动的铁灶,放在屋里,反正凑合着可以用。
李寅飞问他们有没有人会做饭,他们都摇头。
李寅飞跟张亮爸商量:“要不找个人给他们作饭吧!”
张亮爸点点头,想了想,喊三姐:“吴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