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娟本来一脸的平静,听到吴远中说这,又一脸的茫然。
很明显,她不知道。
“寅飞哥说的”,吴远中说:“城市里的知识青年,要到我们这下乡,帮助我们生产。”
张晓娟还是不明白,她问:“怎么个帮助法呢?他们城里人也不会生产呀!”
“谁知道呢?”吴远中说。
“寅飞哥说是伟大领袖说的,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要让城市里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锻炼和教育”,吴远中把那天李寅飞说的,大概说给了张晓娟听。
张晓娟好像也不太明白。
吴远中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我们努力读书,就为了将来上高中、上大学,能出人头地,脱离农村的贫苦生活...”
“但现在,城市里的人读完了书,却要回到农村,接受接受锻炼和教育,”
“那我们现在花钱交学费,熬夜复习功课,还做这些干什么呢?”
吴远中说:“我们努力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要回到农村。”
吴远中顿了半响,看着张晓娟。
他希望张晓娟能说出不一样的,能让自己解惑的答案。
张晓娟成绩好,也考上了高中,这个问题是她应该思考的问题,也是她马上就要面临的问题。
张晓娟说:“你的意思是,这中间一连串努力的过程,就没意义了?”
吴远中点点头,是的,他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
张晓娟听了吴远中的报怨,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试着说:“不管怎么说吧,多学知识还是有用的,同样是劳动,学习了更多的知识,就能更好的服务于生产。”
吴远中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张晓娟又说:“你看公社里开车的,修农机的,不也是普通社员吗,但最起码都是初中生。只有学会了知识,才更容易掌握这些专业的东西。”
张晓娟是从这个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
“好吧”,吴远中心里暗想,也有一定的道理。
吴远中就朝张晓娟点点头,表示认可。
张晓娟想了一会,又问:“他们是不是下来做干部?”
“不是”,吴远中回答。
吴远中又根据自己有限的信息,跟张晓娟解释道:
“会有很多人下来,每个生产队都要分好几个,都是普通社员,跟我们一起劳动,一起吃,一起住。”
张晓娟也迷惑不解,她想了想说:“既是领袖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别去想它了。”
其实吴远中也不是想要让张晓娟,给自己解答什么,他知道这个问题张晓娟也解答不了。
他只是心里的疑问无处诉说,找张晓娟倾诉一下。
吴远中站了起来,朝河边走了走,今天没有风,河面分外的平静。
日上三杆,太阳已经很热了。
河水里倒映着岸边的树木,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吴远中满心的茫然。
“别想了”,张晓娟说:“该来的总会来,船到桥头直然直,有什么好担心的!”
吴远中长吁了一口气,朝张晓娟点了点头。
张晓娟说的对,想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走吧,回去吧,马上天更热了”,吴远中说。
张晓娟点点头,两人一同走下堤坝。
吴远中把先张晓娟送回了家,然后自己朝家走。
路过生产队的时候,正碰到三姐从生产队出来。
三姐低头走,急匆匆的朝家的方向走,没看到吴远中。
“三姐”,吴远中喊。
三姐抬头,说:“远中呀,你去哪里?”
“噢”,吴远中回答:“我刚才去找张晓娟了,现在回家。”
“我也回家,一块走吧”,三姐回答。
吴远中看天色还早,离中午吃饭还待一会,就问三姐:
“今天这么早吗,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三姐说:“上面分下来的知识青年已经到公社了,他们正在统一吃饭,”
“一会各个生产队,都要去去公社把他们接回来,”
“所以我早点回来吃饭,吃了饭马上去公社。”
“噢”,吴远中点点头,又问:“你也要去接?”
三姐点点头,说:“有三个女青年,所以我要也去接,接回来还要安排吃住。”
“不会住我们家吧?”吴远中问。
“不会,生产队研究过了,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三姐回答。
“噢”,吴远中看看没有李寅飞,又问三姐:“寅飞哥怎么没跟你一块?”
“他呀”,三姐答:“早就去公社了,在那边先做交接工作,中午在公社吃饭,一会跟我们一块回来。”
“噢!”
吴远中又问:“他们都从哪来的呢?”
“反正都是城市来的,这一批全部是冰港的”,三姐说。
“噢!冰港...冰港...”吴远中自言自语:“好像在哪听过!”
吴远中仔细的想,具体在哪听的。
就在自己脑子里,马上就要跳出来。
但越想,好像越遥远了......
吴远中用手拍了两下头,完全想不到了。
算了,放弃了。
吴远中寻思:“算了,不想了...不想了,说不定一会又蹦出来。”
两人边走边说,一会就回到了家。
三姐让母亲赶紧做饭,吃了饭要去公社。
“好,那你来帮我烧锅”,母亲边说边朝灶屋走。
“管”,三姐答应着,跟着母亲来到灶屋。
三姐坐在灶台前说:“不过我烧的不是很好。”
二嫂从外面进来,对三姐说:“算了吧,还是我来烧吧。你呀,就适合干费脑子的活。”
三姐笑笑,说:“好,我帮你拿柴禾。”
吴远中左右没事,来到后院。
他躺在床上,先想自己要问李寅飞的事。
他想:晚上见了李寅飞就问他,这个事不能再拖了。
他又想了一遍自己应该怎么说,李寅飞会怎么回答。
如果一切顺利,以后会发生什么!
越想越深,吴远中已经想到了李寅飞和三姐结婚后的事情。
想着想着,“冰港”这两个字又在脑袋里蹦了出来。
非常熟悉,吴远中确定:自己一定知道这个地方,但就是想不起来。
吴远中默默对自己说:“不要想...不要想,让它自己蹦出来...让它自己蹦出来...”
但吴远中越努力的不想,“冰港”这两个字越是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而自己偏偏又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或见过这两个字。
恼火。
吴远中想着想着,渐渐迷糊了。
他双眼直视房顶,半天都不眨一下,愣愣的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做梦,突然,吴远中清醒过来。
天确实很热,吴远中满头大汗。
身后应该都被汗浸湿了,衣服都贴在后背上。
吴远中先坐了起来,继尔下了床。
他转头看了看床上,凉席上被汗浸湿了一个人体的轮廓。
天真热。
吴远中头有点懵,暗自寻思:“难道自己刚才睡着了?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
他有点恍惚的来到前院,饭还没做好。
吴远中寻思:自己刚才去后院的时候,前院就已经在做饭了,现在还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