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张亮掉河里了吗?”
“噢,那就一定是我?这次真不是我,是胖子干的。”
于是吴远中把张亮在学校里,诬陷自己的事跟三姐说了。
他告诉三姐:“是胖子出手治的他,自己没参于。”
最后吴远中说:“胖子这次干的漂亮。”
“好了”,三姐说:“你们年龄也都不小了,以后这种事少干。”
吴远中伸了伸舌头,不吭声了,他让三姐坐床上等,自己继续复习。
李寅飞和张亮走在去张亮家的路上,李寅飞问:“多大的事?你家也不敢回!”
“我也不清楚”,张亮回答:“中午就不对劲,晚上回去不由分说就动手,我就跑出来了。”
李寅飞想:也许他真不知道,多说无益,到了张亮家一切就清楚了。
两人一路再也无话,很快,就到了张亮家。
推开院门,堂屋里亮着灯。
李寅飞刚一进院,就大声喊:“张队长...张队工...”
张亮爸闻声走了出来,一看是李寅飞,热情的打招呼。
又一看,张亮在后面跟着,马上脸冷了下来,但李寅飞在,不好发作。
张亮爸把李寅飞让进屋里,张亮也趁机回到自己房间。
他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说话声。
张亮爸寒暄着,问李寅飞:“你这么晚来,这是有事?”
“噢”,李寅飞回答:“我跟张亮一起来的。”
这一说张亮爸明白了,狠狠的说:“这兔崽子,跑去找你了?”
“年青人偶尔犯点错,都是可以理解的,你是不是太严厉了?把张亮吓的都不敢回家”,李寅飞说。
“唉,李书记找我谈话了”,张亮爸说:“影响非常坏...”
李寅飞装作不知道,问张亮爸:“什么事这么严重?”
“你没听说?”张亮爸故意问。
“没有。”
于是张亮爸就把事情向李寅飞叙说了一遍。
李寅飞也听明白了,主要意思就是:
张亮爸自己那辆旧的自行车,实在是很旧了,已经旧到影响工作了。
不换没办法了,于是张亮爸就用多年来存下的钱换了一辆。
想着旧的卖了也不值钱,就给了张亮。
因为张亮马上就毕业了,又是生产队的出纳,有辆自行车以后工作的时候也方便些。
没曾想,张亮受显摆,骑去了学校。
偏偏被哪个眼热的看见了,报告了李书记。
“李干部你说”,张亮爸说:“这能是什么大事吗?还闹到李书记那!”
张亮爸的意思很明显:有人恶意中伤自己,自己是无辜的。
张亮爸这是特意说给李寅飞听的。
李寅飞也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情。
张亮爸继续叙述。
他说李书记马上就找自己谈话了,立即杜绝、补救,想办法挽回影响。
“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嘛”,张亮爸说:“就中学几个学生看见了,能有多大影响呢?”
张亮爸知道李寅飞和李书记关系不寻常,他是想借李寅飞的口向李书记发一下牢骚。
李寅飞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可气的是张亮”,张亮爸说:“不指望能帮我做什么事,别给我惹事呀,别让那些有心的小人抓住把柄呀!”
张亮爸满腹的牢骚:
“中午,我本来就是想问问他情况,谁知这兔崽子,看到我就跑了,饭也没回来吃。”
“好,这就算了”,张亮爸接着说:
“下午放学,混身湿透,鞋子书包都是湿的,告诉我下河洗澡去了。”
“村东头的傻子,下河还知道脱衣裳”,张亮爸痛心疾首的敲着桌子,对李寅飞说:“李干部,你说说,该不该挨?”
然后,张亮爸指着张亮的屋,大声说:“我怎么生了个这么个混蛋儿子!”
说句骂张亮的话是说给张亮听的,这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这是一种父亲对儿子满怀希望而又最终失望的无奈;
这是一种自己所有努力、期盼全部都落空时,失望懊恼的心态!
所以张亮爸由满心的希望,到全部的失望,在那一刻,真的失望到“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听完了张亮爸的叙述,李寅飞心里明白了**。
李寅飞联想到自己临来的时候,吴远中告诉他张亮掉河里了。
“看来这事跟吴远中有关”,李寅飞寻思着:
“这就难怪了,应该是自己耍贱,又得罪了吴远中,”
“如果这样的话,哪掉河里不亏,这顿打挨的也不亏,”
“自己这边惹的事还没处理好,那边又去招惹吴远中”
“这叫什么?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但张亮毕竟让自己来了,总不能火上浇油吧。
于是李寅飞对张亮爸说:“都是无心犯的错,也许是在河边玩耍,不小心掉下去的......”
张亮在屋里听见了,不由的对李寅飞增加了几分好感。
“这一回家,你又气势汹汹,又打又骂。年青人脸皮薄,放不下脸面,才跟你犟起来的”,李寅飞继续劝张亮爸:
“现在张亮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在我那里说了很多保证的话,这事能不能不要再追究了?”
张亮爸是想说点什么的,哆嗦了两下嘴,也没说出来。
“张亮还是怕你的嘛,担惊受怕到现在,饭也没吃”,李寅飞说:
“我把他叫出来,跟你当面道个歉,做个保证,你就别追究了。”
其实说到这,张亮爸气已经消了,刚好李寅飞给个台阶下,就故作姿态的,装作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李寅飞就去西屋叫张亮。
张亮在屋里把一切都听到了,早就准备好了,所以李寅飞一叫就出来了。
“爸”,他还是怯生生的叫。
张亮爸没吭声,也没答应。
李寅飞朝张亮使使眼色。
“我错了爸!”张亮又说。
半响,张亮爸说:“错哪了?”
“我不该骑自行车上学,不该去河边玩耍”,张亮回答。
既然李寅飞刚才猜测,自己是在河边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那自己就将错就错吧,也这样讲。
张亮爸知道下河的事,肯定不是张亮说的那样,但也懒得追究了。
“你呀!”张亮爸边说话边把手点到张亮头上:“啥时候能不让**心了,就好了。”
张亮爸停顿了一下,又朝张亮说:“去滚屋里睡觉去!”
张亮歪着头,斜着身子,听到他爸让他滚,如获赦令,急忙回屋去了。
张亮爸一脸歉意的看着李寅飞说:“让你见笑了李干部,为了张亮的事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张亮能想到我,说明我的工作做的还行嘛,我还是被社员需要的嘛”,李寅飞有点调侃的说道:
“事情都解决了,那我也回去了,不耽误你们休息了。”
“好好,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了,天也晚了”,张亮爸说。
临走,李寅飞说:“怎以没见张亮妈?”
“噢,回娘家了,明天回来。”
“好...好,你留步。”
“你慢走李干部。”
离开了张亮家,李寅飞边走边想张亮爸的话:
什么旧自行车已经旧到影响工作了,什么多年的储蓄才换了一辆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