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把张亮半边脸打的通红,脑袋“嗡嗡”响。
这一巴掌,也把张亮的倔劲打了出来,他摆出一副“老麻雀不怕火药枪”的姿态,大声说:
“我下河洗澡去了,不管呀!”
张亮爸上去又是一脚:“洗澡?你傻子呀,穿着衣裳洗澡!”
“我想,我乐意!”
张亮眼泪已经下来了,但还不服软,跟他爸顶嘴说。
“好,我让你犟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张亮爸边说,边去灶屋,张亮知道,肯定是去拿擀面杖了。
他虽然这会脑子充血,有点犟,但还不傻。
他知道,这回老爸已经气上头了,要是擀面杖拿到手,那下起手来可就没轻重了。
他怎么还敢托大,所以趁老爸去灶屋的空档,撒腿就跑。
张亮爸一看张亮跑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着擀面杖就追。
下面就是吴远中和胖子看到的情景了。
吴远中和胖子刚出完气,又看了热闹,无比惬意。
两人分别后,各自回了家。
吴远中到家,母亲都快做好饭了。
吃饭的时候,二哥问三姐:“张队长又买一辆新自行车?”
“是”,三姐回答:“刚买没两天吧,咋了?”
“今天干活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二哥说。
“议论啥?”三姐问。
“三妹,你咋不明白呢?”二嫂说:“你也不想想,他咋买得起自行车,两辆。”
二嫂边说,边向三姐伸出两个手指。
三姐一时语塞。
李寅飞笑了笑,没有吭声。
父亲拿眼看了看二哥。
二哥用胳膊肘捣了捣二嫂,说:“吃你的饭,这么多费话。”
父亲顾虑的是:平时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牢骚的话,都无所谓。
现在毕竟李寅飞在,除了三姐,谁也不知道他他和张亮爸关系怎么样。
毕竟,他刚来当包村干部的时候,张亮爸请他吃过两次饭。
无凭无据的,在背后说人家,如果传到人家耳朵里,怎以办?
在父亲眼里,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理”字占先,有理不怕得罪人。
这种无凭无据的事,说出去就是没有“理”。
“这个事我知道”,吴远中接话道:“旧的给张亮了,我见他骑着上学了。”
“骑着去上学?这太招摇了吧?”李寅飞说。
听到此处,吴远中突然想到:张亮好像就骑了半天,就没有再骑了,难道晚上他爸打他是因为这个事?
于是吴远中问李寅飞:“这个事很严重吗?”
“这个不好说,说严重就很严重,说不严重呢,也没什么。”
“那怎么样严重法呢?”吴远中继续问。
其实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李寅飞作为包村干部也不适合说这个问题。
但是吴远中问了,自己不说又不好,就考虑着怎么说。
三姐看李寅飞踌躇不语,知道这个事比较敏感,不好讲,就朝吴远中使使眼色。
吴远中虽心有疑虑,但还是明白三姐的意思,就接着说:
“管他严重不严重呢,反正也跟咱没关系。”
吃了饭,吴远中就去后院了。
不一会,三姐和李寅飞也来了。
吴远中本来正在看书,看到他们过来了,就合上了课本。
三姐一看,知道吴远中还是想问个明白,就对李寅飞说:
“得,你跟远中解释解释吧,要不他该睡不着觉了。”
“解释什么?”李寅飞问。
“刚才没说完的问题”,三姐说。
“噢”,李寅飞说: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这些话不适从我们嘴里说出来。”
吴远中静静等着听。
“这是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李寅飞说:
“不管张队长买自行车的钱从哪来的,是不是正当收入,他都不应该这么高调,”
“因为他是干部,这就要求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优先考虑群众的影响,优先考虑群众的看法,”
“谁都可以买自行车,只要自己有条件,但是让孩子,骑自行车上学,这就会在社员中,造成负面的影响,”
“朝大了说,有贪污的嫌疑,这不就很严重了吗?”
“朝小了说,教子不严,其实也没什么,所以说这个事可大可小。”
吴远中想:说了这么多等于没说。
他问:“那你们审查干部就一点规距和原则都没有吗?什么问题都有几种解释,可大可小,可好可坏。”
李寅飞知道无法解释,唯有苦笑着摇了摇头。
“远中,这是政治,你还不懂,不是非黑即白,不是非好即坏,”
三姐怕李寅飞难堪,接着对吴远中说:
“这正是尊重规距和坚守原则的表现,我们是要讲事实,看凭据的,”
“如果我们只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就轻易下结论,这才是草率的表现,对不对?”
吴远中想了想,三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没有解开心里的疑惑。
吴远中心想:算了,这也不是我想的问题。
于是他朝三姐和李寅飞点了点头,重新翻开了课本。
三姐看到后,就和李寅飞去西厢房了。
吴远中重新翻开课本,三姐和李寅飞自去西厢房说话。
正当吴远中投入进去,渐入佳境之时,听到外面有人喊:李干部...李干部...
竟是张亮的声音,吴远中趴窗户上朝外喊:“你叫啥!”
张亮吓了一跳,慌忙说:“我找李干部。”
这时,李寅飞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对吴远中说:“我出去看看。”
三姐也出来了,不过她没出去,她来到吴远中房间,斜靠在桌子上朝外看。
“你咋不出去看看?”吴远中小声问。
“人家不找我,我出去干啥,再说,也不想理他”,三姐说。
李寅飞打开门走了出去,问张亮:“啥事?”
“我有点事找你”,张亮边说,边朝远处走了走,怕吴远中听见他们说话。
李寅飞跟了上去,张亮看了看吴远中的窗户,又朝远处走了几步。
李寅飞笑了笑,又跟了上去。
张亮停了下来,半响没吭声,好像在考虑怎么说。
李寅飞也不吭声,就静静的等着。
终于,张亮说:“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回趟家?”
李寅飞怀疑自己听错了,问张亮:“我跟你一块回家?”
张亮点点头。
“为啥?”李寅飞问。
“我今天惹我爸生气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张亮说。
“噢?可以呀”,李寅飞说:“你等我下,我去跟远中说一声。”
李寅飞回到屋里,跟三姐和吴远中说了。
三姐问:“犯了什么事,吓的不敢回家?”
“可能是骑自行车的事,估计有人捅到我爸那去了,要不张队长不会发这么大火”,李寅飞说。
吴远中朝外面的张亮指了指,插话道:“他今天下午掉河里了。”
“啥时候,你咋知道?”三姐问。
“好了,回来再说,我先跟他去了”,李寅飞说完,走了出去。
看着李寅飞和张亮走远了,三姐问吴远中:“是不是你搞的鬼?”
“啥?我搞的鬼?有坏事就是你兄弟干的?”吴远中装作听不懂的反问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