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这就是时代广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也都有自由表达的权利。红色的彩旗插满了大街小巷,每一座建筑的外观也都在延续着庆典进程中的装扮和模样。这种非同寻常的氛围几乎感染到了每一个人,而红幕集团内部也在筹划着该如何让这种气势长久的持续到尾声。就在红幕酒店三百米高的空中大堂里,汪斌让自己的秘书预定好了行程,他正欢欣鼓舞的准备前往芝加哥,参与一场海外资产的并购案。而在他的脚下,二十七层的会议室里,石研却对昨晚论坛现场的插曲耿耿于怀。他知道汪斌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就是个记者嘛?又不是主流媒体,他能掀起多大的浪?石研,这种小事你应付的来吧?”他也知道,封杀这种抹黑论调几乎易如反掌。所以,他也的确付诸了行动,而且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将这家名不见经传的自媒体平台围堵的密不透风。此时此刻,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脚踩着时代广场。他命令下属时的语气毫不留情,与他向来笑脸相迎的印象简直大相径庭,“找几个人专门盯着他们!不要再让这家公司惹是生非了,我讨厌屋子里有苍蝇!”
当石研恶狠狠地挂断电话后,他身后的志辉又再次提醒了一句,“那么,你对后来出现的那个人,又是怎么看的呢?”
“谁?”石研好像忘了他说的具体是谁。
“那位作家。从理论上讲,他与之前的记者几乎是同一种态度。”
“那位不知所云的作家么?快别闹了,我急着给汪总一个交代,咱们还是说点有用的吧。”
“是么?听上去,你好像并不在意他。”
“在意什么?在意他逗得满堂喝倒彩么?我倒觉得挺好的啊,他甚至比主持人还会调动气氛,我都有点喜欢上他了。哈哈哈!”
志辉用手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跟着石研附和的笑了几声,便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我们需要搭乘电梯,继续向下行驶至十八层,看看红幕的公关部正在做些什么。这里视野非常开阔,连同上下两层,这个特殊的部门仅办公面积就足足有六千平米。里面的职员看上去都很和善,可执行起任务来却丝毫不会手软。昨晚他们已经奋战了一整夜,先从微博微信下手,同时排查企业信息,很快便找到了这家名叫经华社的自媒体公司。包括它的注册时间,人员构成以及红幕所要掌握的一切。凌晨两点不到,他们继续顺藤摸瓜,开足马力,火力全开,相继屏蔽掉了新浪微博和微信里的相关评论和文章,接着便是各大门户网站以及朋友圈。没等到天亮,这条负面的消息以及经华社发布的全部内容就在网络上彻底的消失了。这真是一场漂亮的阻击战,不露声色,不留痕迹,不拖泥带水,不浪费一颗子丨弹丨。红幕的影响早已众人皆知,没人会糊涂到敢与这头洪水猛兽公开对峙。下个月是有一笔发行的债务到期,而关于红幕现金流的真实情况也绝对是最高等级的集团机密。在这个行业里,甚至在媒体公众面前,没有人敢对红幕指手画脚,甚至是一声质疑也绝对不行。现在,这第一道的公关危机算是平稳的度过了,那么接下来,就要对经华社贴身防守了。软硬兼施,公关部的刺客们总是信手捏来,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家小小的自媒体又何足挂齿呢?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侥幸逃过一劫的老歪对红幕内部的暗流涌动几乎毫不察觉,就连德高望重的谢主任对他所下定的决心他也并不知情。此时此刻,他还在为昨晚的孤独和无助而感到惋惜呢,也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收缩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上。他坐在手术室里那个熟悉的位置,看着即将被麻丨醉丨的患者,他知道对方是位身份显赫的领导,也知道能来曙光中心享受特殊医疗待遇的都是些精英阶层。他有过抵触,但作为一名医生,他依然需要保持全神贯注。去除患者的痛苦,还病人一个健康的体魄,这是所有从医人员最起码的职业素养,这与其他的任何因素都无关,这也是他数年来所坚定不移的信仰。
谢主任向来都不会迟到的,作为一名健谈幽默的老前辈,他常常还会?提前几分钟赶到手术室,与他的患者还有助手们闲聊几句家常。手术的风险往往会让患者忧心忡忡,如果状态不佳甚至牵扯到医生们的情绪。但谢主任却像一道天然的保护伞,与他共事起来总会有种如履平地的美妙感受。毫不夸张的说,即便被逗得彻底跑了神,出现了不该有的失误,他也能在紧要关头力挽狂澜,从而将急救的宝贵经验潜移默化的传授给他的门徒。
只可惜,今天的谢主任似乎有些反常。他是踩着点走进手术室的,而且看上去似乎并不在状态。他朝大家勉强的笑了笑,与患者的沟通也省去了宽慰的台词。他好像在刻意的回避着什么,让手术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今天操刀的依然是我们熟悉的身影,曙光中心副主任马宏光,他只负责胸外,却对谢主任的每一场神外手术情有独钟。还有一助高主任,巡回护士舒佳,器械护士刘艳以及我们熟悉的麻丨醉丨主任医师老歪以及他的助理护士小刘。只要七人协同作战,总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让中心的李院长格外自豪。
这是一支属于曙光中心的王牌部队,更是一道对外宣传的荣耀光环。李院长对此深信不疑,他本以为可以就此缔造出医学界的神话,却不曾想,这支骁勇善战的队伍里竟然出现了裂痕。体位,麻丨醉丨,插管,开颅,所有的程序全都在稳步推进,但老歪几次的眼神传递却都被谢主任刻意的躲开了。对于老歪来说,这是一种无情的回避,他意识到了某种难以调和的情绪正在逐步升温,但问题出自于哪里他却毫无头绪。就在注视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时,他回想起了昨晚的经历,猛然间意识到周雄应该就在会场里。该死!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记得谢主任曾经对他警告过,要远离他的私生活,远离那种纠缠不清的是非之地。但自己终究还是越过了界限,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真该死!一想到这里,老歪便不由自主的握起了拳头,我该怎么办?他沮丧的低下了头。
别急,老歪。站在手术台上的马主任早就注意到了你。
“杨火?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质问吓得老歪急忙转过了头,却见马主任一脸恼火的训斥开了。
“现在在手术,你却在耷拉个脑袋想着别的事情。是不是休息多了让你的专业生疏了?这是谢主任的手术,你最好打起点精神来,好么?”
说实话,找到状态的感觉真好。
今天写完了几场重要的转折和铺垫,心里舒畅多了。
我在想,要不要乘胜追击,继续写完手术室的情节。
夜里12点了,不算困。
抽支烟,琢磨琢磨。
切记熬夜,切记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