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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残说道:“阁下油腔滑调,老夫可信不过你,你说是这条道,还请阁下随我们同去,若是安然无虞,老夫可保阁下全身而退。”

宇文玦听罢却笑了起来,说道:“冷长老还真是欺辱我宇文玦,莫非你们不允我,我还真的逃不出谷去?”

他一语方毕,身影一晃,整个人便已跃出数丈之外,宗正卿一早便死死盯住他身形,这一下身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身急追,两人身法相若,一前一后转瞬便出去数十丈之远,宇文玦双刀交叉,组成一个“十”字,青黄刀光过处,罡气随身,长刀兜头便扫,短刀却是攒刺胁下,双刀先后而至,各攻人身要穴,宗正卿身在半空,口中一声怒吼,探掌在剑柄上拍打脱出,长剑一声低吟,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宇文玦心窝,旋即单掌下压,轰在青雀短刀刀身之上,将胁下漏洞化了去。

“宗大侠好身手!”

宇文玦看这飞剑来得迅猛万端、毫不容情,黄龙刀回刃斩下,却见一道金色刀光当头而落,犹带龙吟之声,刀刃正正劈在长剑之上,剑身一阵摇晃,却好似是枯枝一般,被黄龙刀平刃而过,砍作两截,刀刃之利竟连半分金铁交鸣之声都不曾发出,宇文玦心中一喜,黄龙刀竖起,在长剑剑格上一扳一推,半柄残剑便借着他浑然力道被推了回去。

宗正卿长剑一断,虽惊异于眼前这柄宝刀锋芒,但他毕竟久历江湖,闪身一避,便将半柄残剑避了去,空中剑指飞渡,竟凌空将另一般残剑剑刃夹在指间,横眉冷对,剑指一递,残剑好似游鱼般再度飞近宇文玦身前。

只不过此刻长剑既断,只剩半边剑刃,虽不得剑柄把握,但却多了几分灵巧,宇文玦黄龙刀力劈之下,倒好似洪水冲枯草,虽力道打得惊人,远甚于这半柄残剑,但却一股巨力无从击打,那残剑随风飘摇,贴刃而过,好似一叶轻舟般朝着宇文玦自家心窝而去,宇文玦连挥数刀,残剑只是不偏不倚地贴着黄龙刀逼近,好似是黄龙刀那凌厉万钧的刀气,反倒成了自家助力。

宗正卿方才这一招,名字叫做“枯桑老柏”,亦是孟家剑法之中精妙招式,比之此前“衰草入云”,更显衰败颓势,只是衰草虽凌风自摆,却始终无根无依,借力飞旋而已,但这“枯桑老柏”一招,虽也衰败倾颓,但却始终立根泥土,并非全然悬空之物,在剑招上,飞剑虽则离手,但宗正卿始终左右拍击,调整残剑飞旋力道轨迹,实是更需施用者运剑精妙,全在一心所握,虽是飞剑招式,实是比之手握利刃,更需功劲。

宇文玦此刻周身皆被那一柄残剑的剑影笼罩,忽左忽右,时上时下,宗正卿亦身如鬼魅幽寒一般,神出鬼没,变幻莫测,宇文玦越是挥刀,气力之上的颓势便越是明显,心中了然:“寒叶谷的剑法看似招招力竭,实则是穷追猛打,非得教敌手比他们自己先行力竭的剑法,如今我哪里还有多余力道与他争雄?”

他心中起急,口中一声清啸,飞身顿起,带动周身寒彻,一股凌厉风雪好似雪龙倒卷一般随他之上半空,这一次他力道运得十足,双刀阵阵嗡鸣,霍然斩下,青雀黄龙双刀皆是天下神兵,两者所成铁材亦是一对,黄龙沉重,青雀灵巧,此刻更是相得益彰,半柄残剑被这双刀气劲一带,登时在半空中好似飘零野草一般,脱了掌控,宇文玦双刀霍然一齐攒刺,残剑登时碎裂化作点点银屑,再无半分踪迹。

宇文玦破了飞剑之后,心中一阵舒畅,刀上力道更胜从先,径直便在周身旋转,这双刀何等霸道,四下里树木受了刀气横斩,皆带着纷纷积雪,被折断于半空,宗正卿面前一白,霎时间,数道黑黢黢的树干,将眼前积雪冲得凌乱四散,径直便朝着面门冲来。

宗正卿胸中内功凝聚,掌力分点劈斩,几声闷响之下,树木皆被掌掌震落,但眼前却哪还有宇文玦半分身影?

宇文玦孤身飞跃,在一片片望不到尽头的山林之中攀援而行,耳畔风声极躁,呼呼地朝着身后吹去,好似身后便是一个无底深渊一般,贪婪地想要把一切吸噬得无影无踪,即便是功力到了如他一般的境界,此刻回想起昨夜种种,心中仍不禁暗自微微胆寒。

他这一去,倏忽之间便已是二十几里山路,此刻风雪渐平,身后也再无丝毫声响异动,他心中一阵放松,双足在一株冷松之上狠狠一踏,泄愤一般地将浑身劲力倾泻而出,两人合围的粗大树干竟被他一脚踢得拦腰而段,咔嚓一声沉沉倒去,他飞跃之势亦是由此戛然顿止。

宇文玦喘着粗气,缓缓停了下来,脸色一阵青紫,一阵苍白,脸上肌肉微微滚动,好似在极力忍受着什么一般,此刻步法再不似方才对峙宗正卿那般游刃有余,反而脚下略带踉跄,行不数步,便需要扶着树木山石而行,忽然喉间一阵腥甜,猛地便俯下身去,吐出一口鲜血。

“墨止......我算是记住你了......”

宇文玦将虎豹皮裘扯开,方只触碰衣衫,血液便已滴落于地,在积雪上坠出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待得他将衣衫解开,却见此人浑身肌肉虬结,肤色几近麦色,胸口好似一面无坚不摧的盾牌一般,但便是何等坚盾,此刻却有一道狭长的抓痕,深深地烙印其上,此刻血肉尽露,鲜血淋漓,望之令人生畏。

“我......自从军以来,大小数百战,也不曾被人伤成这般样子,今日倒着了一个臭小子的道儿......”

宇文玦坐倒于巨石之上,从腰际掏出掏出一个油纸小包,从中倒出一把姜黄色的粉末,原来这药粉乃是北桓一族治愈创口之用,虽极是有效,但药力迅猛,宇文玦多年纵横漠北,不得敌手,亦极少受伤,此刻心中一凛,也不犹豫,将那药粉尽数敷在胸口之上,而那药粉见血即溶,遇肉便沸,刺刺拉拉地在胸口上低声作响,霎时间化作赤黄色的脓水,咕咕起泡,如同油脂爆燃一般,这般痛楚自是不可名状,连宇文玦这般心志,都不由得面色煞白,牙关紧咬,浑身一阵抽搐。

“上将军不听在下谏言,可吃到苦处了?”

宇文玦听得有人说话,双眸也不睁开,口中亦不回应,眉头紧锁,只是暗自忍受胸口阵阵灼痛。

而出言之人,此刻自那山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却见那人须发花白,面容苍老,沟壑横生,倒已有六七十岁的模样,头戴一副乌纹发带,而发带上,却镶就这一颗纯银雕刻的熊罴兽首。

“老夫早就说了,寒叶谷不是轻易便能进来的,谷内情况如此复杂,上将军不听我言,如今伤成这样,难免贤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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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山阵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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