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黄乙见了这一筐枯草,却双目之中大放光芒,怪脸仍自木讷不动,口中却哈哈大笑,拍了拍小黄连的头顶,说道:“好孩子,好孩子,这药采得甚好,尤其这味‘丹黄荆棘’,真是妙极!”

而他手中把玩的,却是一蓬盘根错节的枯黄荆棘,任谁看都只是大漠中再寻常不过之物,可便是这等常物,他看来却视同珍宝。

徐浣尘看他这般行止,更是大皱其眉,也不知为何,黄乙一见药材便状趋癫狂,此刻翻着筐中枯草,口中喃喃念道着诸如“无甘苗”“趋沙虫”“道白根”之类的名称,皆是他从不曾听闻过的奇怪名字。

黄乙欣喜大作,抱起藤筐便要跑出屋去,可忽然眼前黑影一翻,顿感手中一轻,这偌大筐箧竟被孙青岩闪身之间便夺在手中。

“你做什么!”黄乙双眼圆瞪,十分骇人,“你不想救这个孩子了吗?他体内两道气劲若无我的汤药平复,可便没得救了。”

孙青岩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他是我少东家,我即便拼了性命也要救他,可我却并不想害死他。”

黄乙被他说得一楞,一旁的小黄连连忙跑了上来,喊道:“爹爹是村子里最好的大夫,他只救人从不害人的!”

孙青岩点了点头,死死地盯住黄乙,沉声说道:“他自然不会去害这些寻常村民,可若我所知不错,他却未必不会害我少东家。”

徐浣尘虽与他道有殊异,但听他话语,再望向黄乙,虽不知因由,却也猜到孙青岩必定知隐秘,此刻也缓步移到墨止榻前,暗自运功,防备突发。

孙青岩见黄乙背驼得更低了些许,便缓缓说道:“我曾闻听,江湖中多年之前曾有一古怪医者,人称‘穷谷庸医’,此人医术高明,却被人称作庸医,便是因为此人心性古怪,偏爱救治疑难杂症,垂死病危之人,但每次将要痊愈之时,又会端出两济汤药供病者自选,一碗下肚恢复若昔,一碗下肚肠穿肚烂,后来此人被正道武林视为异类,便失了行迹,这事你是否知晓?”

黄乙柱杖静听,许久竟也不发一语,直至孙青岩话语说完,他才仰头冷笑道:“穷谷庸医乃是江湖传闻,不足取信,何况即便真有此人,被正道逼迫,想必也活不到今日吧?”

孙青岩说道:“说得是,正道武林自诩正义,确是沽名钓誉这多所有之,若是被他们贴上异类之名,在中原的确难以度日……”

徐浣尘听他二人话语间对正道武林大有微词,正要出言反对,猛然间,却见孙青岩来到黄乙身边,一把摁住其臂膀说道:“可他若西逃入了大漠,正道武林可就力不能及了,你说对吗,黄震亨先生!”

他最后几句话语如雷,翻掌成风,甚是迅捷,手掌在黄乙面颊上轻轻一挑,只听得嗤啦一声,一张皮革面具被挑飞半空,黄乙立在原地却是动也不动,徐浣尘瞪大了双眼,原来眼前这丑陋怪异的汉子竟是一张虚假的面庞。

黄乙脸上面具已除,露出真容,只见此人一脸清癯面貌,满脸粘着散乱的须发,极是邋遢,虽仍算不得俊美,却也比之此前那般骇人样貌大有改观。

“你是如何得知我便是黄震亨的?这名号已有十几年不曾有人提及了。”

孙青岩回身负手,侃侃而谈:“方才我见那铁网阵时,便已生出疑惑,你当年虽特立独行,惹下仇家无数,但仍是天下名医之列,求你一诊之人亦所多见,久而久之,你那山谷之中反倒聚集了颇多武人,你为防不测,便指挥求医的武人操演了一套铁网大阵,我虽未曾得见,可这天下的铁网阵变化之奇,却也再超不过你。”

黄乙听罢,连连摇头,口中高呼:“不愧是魔道凶星,真是当世人杰,老夫佩服!”说着,左肩下沉,几乎垂地,右肩高耸,肩胛骨顶得老高,左腿倒挂背脊,右腿横屈身侧,体貌扭曲至极,浑身骨骼更是接连脆响,直如断裂一般,这格格碎响由他全身发出,旁人听得甚是可怖,而黄震亨却露出享受神色,身子也随着骨裂之声愈发高挑。

随着黄震亨一声怪叫,此前那鸡胸驼背的古怪老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黄震亨直如断骨重生一般,身躯竟比孙青岩还要更显挺拔。

“好一手龙骨伸缩法!不愧是当年五大名医之首!”孙青岩不禁喝道。

黄震亨双肩圆转,咔咔直响,只觉多年人前憋闷,此刻方能尽舒身躯,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受用,而一旁的小黄连见父亲这般变化却也不喊不叫,甚至并无丝毫骇异神色,想来是黄震亨每日收缩骨头以那怪模样示人,但夜间回了家中,仍需舒展筋骨,是以小黄连早已见怪不怪。

孙青岩上前正色道:“先生医术,天下皆知,还请先生搭救。”

黄震亨望了望躺在榻上的墨止,冷声说道:“当年我在谷中,只有一只白猿为友,却被御玄宗门人所杀,我当年便立下重誓,终生不救正道之人。”

小黄连此时跑了过来,焦急喊道:“可这两个大哥哥都和红衣服的侠爷打过架,都是好人,爹爹你救救他好不好?”

黄震亨望向身前的小黄连,脸庞上洋溢着慈爱之色,轻轻地抚摸着小黄连的额头,说道:“这小子能得我儿子垂青,是他三世福分,若要我配药,却也无妨,可他究竟还有几年性命,却是不知。”

徐浣尘听他所言,心中甚觉不悦,上前说道:“墨师弟如今体内并存冰火两道真气,虽可相冲抵消,却一时之间难以并存,虽颇为棘手,却也并非绝世疑难,阁下既然是名医,又何必恶语诅咒?”

黄震亨闻言,却微微一怔,反问道:“他早已命不久矣,你们莫非不知道?”

穷谷庸医,半边阎罗。

黄震亨望了望眼前两人错愕的神情,反倒有些诧异:“你们二人,一正一魔,当是泾渭分明,这少年究竟是什么底细,让你们如此悬心?”

孙青岩此刻又哪里有多余心思,径直喝问道:“且先莫谈其他,少东家年岁不过十五,怎会命不久矣?”

黄震亨望了望徐浣尘,徐浣尘玉面生寒不吐一语,但满眼之间也净写着不信二字。

“哈哈哈哈,老黄我给人看病一生,治了不下千人,害了也有几百,但还是头一次遇到不信我诊语的,既然你们不信,我说了又有何用?”黄震亨仰头怪笑,反身便要走出房去。

徐浣尘两步抢在身前,铁钉一般立在门口,一张俊秀面庞此刻却有些微微发红,却仍不说半句话语。

“怎么?御玄宗想要效法当年,强迫我去治什么发了疯病的老道不成?”黄震亨语声低垂,带着隐隐怒意。

猛然间,徐浣尘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双膝一沉,径直跪了下去,俯首说道:“蔽派当年想来是得罪了先生,但我与师弟浅薄无知,并不知当年隐秘,可无论如何,师弟始终并未涉身其中,与旧事无关,还望先生垂青眼施妙手,救我师弟一救,至于宗门旧故,在下愿替师门受过。”

黄震亨闻听,脸上鄙夷情起,说道:“呵,说得轻巧,御玄宗当年杀我猿友,逐我千里,这番仇怨,又岂是你这小娃娃偿还得清的?”他目中怒火腾腾,显然已动震怒,但目光横扫房内,见小黄连眼含热泪,甚是愁苦,便长叹说道,“但我方才说了,有我儿子求情,我配药并无问题,但我这规矩,你们可知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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