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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陆竹手腕一顿,不再挥动剑网守御,反而长剑朝着墨止前额刺去,墨止见他弃了剑网守势,冷冷一瞥,探掌迎上,掌心直直地朝着对方剑尖抓去。

陆竹见他突施怪招,心中只是暗喜:“好小子,莫非要以掌停剑?只怕你还没这等功力!”随即手腕加劲,剑势去得更是急了几分。

然而此刻玄岳峰等人已是看得分明,众人皆知道墨止这一招正是归元剑式之中专门用来空手夺刃的一招“盘山式”。

只见墨止掌心与剑尖将至未至时,忽然单掌一旋,顺着木剑锋刃端轻巧绕过,在陆竹手中所握的剑柄处轻轻一拍,陆竹一个把持不住,手中木剑竟是被他这一拍之力给直直地拍得脱手飞出。

这一下兵刃被卸,原已分出高低,只是陆竹此刻羞愤交加,委实不愿就此投降,反而反手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墨止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墨止竟是当众反被他抽了个耳光,心中怒气再腾,反手握住陆竹手腕,斗然运劲倒折关节,只听得“咔吧”一声,居然将陆竹手腕腕骨直接掰断。

其实陆竹落败,反续攻势已然为众人不耻,但墨止竟反手将陆竹手腕掰断,这一下狠辣酷烈实在是让在场众人大惊失色,陆竹一下子痛得跪地不起,惨嚎连天,田烛双目圆瞪,飞身抢上前来,见陆竹此刻腕骨折断,非得数月方才可痊愈,功力受损已是必然,心中又是惋惜,又是恼怒,当即转过身来,怒气腾腾地朝着墨止走来。

田烛身为首座长老,为人生得豹头环眼,极是威武,此刻气势汹汹迎面走来,可墨止前额脸庞尽皆红肿,眼中怒意腾腾,目光也是径直迎上不退分毫,田烛看得气恼,抬手便要还以颜色,以他功力之高,若是此掌劈上,只怕墨止无论浑身哪里挨到,都少不得静养时日。

而此刻灰影一闪,竟是雍少余负手而立,挡在墨止身前。

“田师兄莫非还要以大欺小不成?”

上清宫中,墨止垂首立在一旁,而诸位长老尽皆列坐堂中,各自静默不语。

田烛气得满脸通红,他自接掌齐云峰一脉首座,便受困于门下人丁不足,好不容易得陆竹一个好苗子,多年来勤加培养,总算有所涨益,而今日竟被墨止直接伤及腕骨,所幸墨止功力不深,手中劲力尚浅,因而并非弯折粉碎,但耽搁数月之功在所难免,而门内弟子各自刚猛精进,偏偏自家弟子停滞不前,这一进一退便要被全然拉开距离,当下心中恚怒大盛。

他在五峰长老之中性子最是爽直,脾气也是最为火爆的一个,当下见墨止站在场中,垂首而立,心中只觉得越看越是恼怒,恨不得此刻冲上前去抽墨止几个嘴巴才解气,只不过此刻自矜武学宗匠身份,方才隐忍不发。

“门内戒律,严禁以武技伤及同门,依我看,这墨止毕竟将陆竹腕骨折断,不可不罚。”三云道人站起身子,缓缓说道,他执掌门内刑罚诸事,极有威势,田烛听在耳中更是连连点头,眼神之中满含赞同神色。

雍少余却是冷冷说道:“三云师兄你今日倒向着齐云峰了,门内较技伤损本就难以避免,我的弟子并非寻衅生事,又自身能力不济的卑劣人物,虽伤了陆竹师侄,不过是无意为之,若是因较技失手就处罚弟子,日后也不必比试什么武学根基了,人人都去绣花好了!”他话里夹枪带棒,明里暗里讥讽前些时日金阙峰门下闵清泉、皮瑞清等人连连挑衅,最后却又技穷不敌,乃是卑劣人物。

而他虽这般说着,但方才比武时陆竹败相毕呈,反手抽了墨止一掌,这本已大违武德,若是平常,以墨止之机敏,必定是老老实实挨下这一巴掌,继而反作惨痛状,倒地不起。

如此一来,陆竹便成了千夫所指,可陆竹此前以乌袖镇惨案相激,墨止心境大大失衡,进而折断其腕,这是众人人所共见,至于陆竹说了什么,却是极少有人注意,故而在旁人看来,墨止所为便与什么“无意为之”全无关系,可雍少余为人极是护短,此刻硬着头皮,也是为了强保自家弟子而已。

果然,三云道人闻听,呵呵一笑,说道:“无意为之?方才墨止分明是气恼不过的报复之举,如何便又成了无意为之?雍师兄你虽爱护弟子,可也不能睁着眼睛胡说一通,反坏了自身名望!”

田烛听着,又是重重点头,他不善言辞,但听着三云道人句句戳在点上,索性也就站在一旁,听凭他大逞雄辞。

雍少余本也不是善辩之人,临场语锋更是不及三云道人那般灵便,此刻被反抢一白,一时之间竟也无话可说,心中暗暗寻思,若是承认了墨止此举实是有意伤人,少则被遣送重桓山后的“忏过峰”,幽闭数日,多则只怕取消了他小较资格也说不定,但方才墨止的确行止大大失据,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又当如何辩驳,当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急得几欲出汗。

墨止见自家师傅此刻话语难接,踌躇不定,心中也是一阵气愤,他自然知晓三云道人词色锋利在御玄宗之中尚无几人可比,但毕竟念着三云道人曾替他抵挡黑衣人致命一击,也算是有恩于己,故而此刻只是心中也是不知是否该反唇相讥。

而此刻却听得一声清泉拂冰一般悦耳的声音,清清冷冷地言道:“那陆竹在比试前就屡屡以话语挑衅,二人争斗之时,曾有一刻脸面贴近,此后墨止招式忽地发狂,若是陆竹在当时说了什么言语相激的话在先,那墨止随后举动不宜,便也就说得通了。”

墨止闻听这话说得竟全数言中方才情形,不禁心中大为惊喜,连忙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霜竹峰首座宁若芙,此刻她眉眼低垂,也全然不看在场众人,杏目微闭也不知所思所想皆在何处,但话语之间冷静机敏,居然句句在理。

三云道人何等聪慧,他自比试前便已瞧出陆竹并非寻常表现出的那般谦和有礼,反而处处占着话头,将舆论全数压在墨止肩上,二人过招之中更是以话语寻衅,这些他都大致猜到,但此刻他念着田烛与雍少余皆不善鉴貌观色,而谷道梁又事不关己不会言语,宁若芙多年清冷也未必开口,辜御清身居掌教求的便是个客观中立,故而才敢处处语带机锋,毫不饶人,但没成想宁若芙竟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她一向冰雪聪明,此刻竟也看得极其分明,一句话便戳中三云道人话语中的症结所在。

三云道人自忖如此辩论下去,对自己也并无好处,当即脸上露出一丝大有深意的笑容,问道:“宁师妹倒是很在意这个墨止啊?”

宁若芙生得端丽秀雅,但美貌之上全无丝毫表情,就像是一朵徒美无香之花,淡淡说道:“身为师长,若是持身不正,岂非惹得弟子嘲笑?”说罢,杏目微微一睁,若有若无地望了三云道人一眼。

三云道人也不理睬她话中带刺,只是笑着说道:“我记得自小较开始之前,师妹就已经数次帮这个墨止说话了,也不知你是爱护这个孩子呢?还是爱护送他来的......”

他话还未说完,宁若芙却是秀面微微一红,登时美目张开,眼眸之中生出愠怒神色,但她毕竟身居长老之位多年,早就心境沉稳,此刻虽动怒,却也不至于拍案而起,但话语之中却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情绪:“三云师兄这话说得好不自矜,若是按你逻辑,自小较之前,师兄已是屡屡数次与这个墨止寻不对付。据我所知,闵清泉与皮瑞清二人皆是你门下,明明是那两人先行寻衅,师兄都能借着掌管刑罚长老之职处置墨止一番,今日却还要问我为何相护,你如此持身偏颇,莫非是忌惮自家门下没有可用的弟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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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山阵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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