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本来就长得瘦骨嶙峋,哭声还无比真切,加上讲了一个相当狗血的故事,从周边人的眼神看来,包括乘警在内,几乎全相信了。
方脸乘警听了,对那几位围住小笋丁的人说道:“他总共偷了你们多少钱?”
一位头上有肉包的人急得满脸通红:“他没偷我们钱,偷了我们……”
旁边一位四环素牙立马呵斥道:“老三!”
头上有肉包的那位憋住没吭声了。
四环素牙对方脸乘警说道:“我们丢了五万块!”
方脸乘警皱眉道:“你有证据证明是他偷的?”
四环素牙回道:“没有!但自从他摸我们的包之后,我们钱就不见了,摸包的事,有不少乘客看见了。”
小笋丁神情显得异常着急:“你血口喷人!我身上刚才你们也搜过了,哪儿有五万块?!我刚想动手,就被你们给逮住了,还打得我浑身是血,我一分钱没拿!”
方脸乘警不耐烦了:“第一,你们丢钱的事,我们会马上立案。车厢里面虽然没有摄像头,但你们行李进站的时候,有安检扫描记录,有没有五万块在里面,到时候调出来一看就知道。如果没有,涉嫌报假警!”
“第二,这小孩是未成年人,没有刑事责任能力,偷钱之事如果成立,他家属会经济赔偿你们。不过,你们把他打得全身是血,立了案之后他去验伤,到时你们可能犯故意伤害罪,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第三,他的家属在这里,你们怎么决定,直接跟家属沟通协商!”
这几点处理方式。
看起来不偏不倚、滴水不漏。
但很显然。
方脸乘警已经通过四环素牙几人的神情和言语,判断出他们身上其实根本没丢五万块钱,那年代的绿皮火车上,扯皮倒灶之事实在太多了,这乘警司空见惯,懒得烦,直接抛出意见狠狠点他们。
果然!
四环素牙听了之后,神情尴尬,满脸憋屈的模样。
一会儿之后。
他咬牙说道:“算了算了!就当我们倒血霉了!”
讲完之后。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们几眼,招呼同伴走了。
方脸乘警鄙夷地瞅了瞅小竹和我。
“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不心疼?你们家烂七八糟的事我管不着,但未成年人受法律保护,在火车上你最好别饿着冻着他!”
我:“……”
小笋丁抹了抹鼻涕和血:“谢谢丨警丨察叔叔!”
我和小竹转身回包间。
后边还有人指指点点。
大体在说这男人太不是东西。
也有人说身边有这么漂亮一个女人,但凡是正常男人都会变心。
小笋丁跟着我们进了卧铺包间。
他从包裹里掏出了小瓶二锅头:“来两口?”
我和小竹都没吭声。
小笋丁自顾自地咪了两口,向我一伸手:“忘带烟了,来一支!”
我还是没搭理他。
此时。
列车播报显示已经到了赣省昌市火车站。
小笋丁说道:“祝两位旅途愉快,我得下车了。”
讲完之后。
他转身就走。
我立马探手,一抓他衣领子,将他给拎了回来,冷声说道:“你要是不想死,在这里老实待着!”
小笋丁摸了摸鼻子:“渣男何出此言?”
我说道:“你看看车厢两头是不是有人等着跟你一起下车弄死你!”
小笋丁闻言,瞪大了眼睛:“卧槽!不能吧?!渣男,你不是身手不错吗,赶紧去搞定他们!小爷真有急事,必须得赶紧走!”
我猛地将他摁在墙上,厉声说道:“刚才那几人全是杀人不见血的阴人,你到底偷了他们什么东西?!”
江湖阴人非常神秘。
他们在江湖中行走,主要用阴行的手段给人处理、摆平事情。
有人可能会觉得他们是不是与道士同一类人。
完全不一样。
道士办的都是正阴事,给人驱邪避祸,人家有基本的信仰。
阴人办的是邪阴事,专门用阴术害人,他们没任何信仰,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
至于他们的阴术都有哪些,这就比较复杂了,蛊术、鲁班术、鬼纹、阴阳鱼、南洋邪术……
诸如此类。
不一而足。
阴人害人神鬼莫测,等知道自己被害,估计离死也差不多了。
像九儿姐神仙一般的人物,以前她带我行走江湖,凡是见到江湖阴人,也避而远之。
我当时以为九儿姐害怕他们。
九儿姐告诉我,不是害怕,而是恶心,得罪了他们,他们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自己,永无消停之日。
刚才那几个家伙。
明显就是江湖阴人。
因为他们的脖子都挂了一枚古怪的玉牌。
玉牌上有太极阴阳鱼图案,但只有阴鱼点了眼睛,阳鱼没有点眼睛,意思是专吃阴饭的。
这玩意儿就像光头朱摆地摊插彩旗一样。
故意表明身份。
让同行之人不要砸场子或者害错了同门中人。
小笋丁傻乎乎什么都不懂,招惹了他们,事情搞大了。
小笋丁满脸不屑地说道:“什么阴人?这年头还有太监?!你到底去不去搞定他们?不去拉倒!老子不信他们敢杀未成年人!”
讲完之后。
这货想从我身下挣扎开。
我抬手一巴掌。
将他呼倒在床铺角。
小笋丁鼻子立马飙出血来,整个人显得晕晕乎乎的。
待反应过来之后。
这货勃然大怒:“卧槽!死渣男竟敢打老子!”
他迅疾掏出了身上那把漆黑的古怪弹弓,就想向我发射。
我压根没动。
因为小竹手中的竹刀片已经出手了。
她像丢扑克牌一样悠闲。
竹刀片割他手。
弹弓掉在了地上。
小笋丁惨叫。
竹刀片割嘴。
小笋丁只得手捂住嘴,用头凶猛撞小竹。
竹刀片削头。
小笋丁又捂住头,撒丫子就想跑。
竹刀片割膝盖。
小笋丁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总之。
无论小笋丁做出什么动作,小竹的竹刀片永远随后而至,割得他浑身痛苦万分,还不让他叫嚷,因为他一想要张嘴叫换,一枚刀片立马割他的舌头,他只能死死地捂住嘴。
挨几十下之后。
小笋丁身上已经鲜血淋漓。
这货实在受不了了。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蜡白,带着哭腔:“姑奶奶高抬贵手,别打了别打了,在割下去我就成松花鱼了……”
小竹说道:“把刀片给我捡回来!”
小笋丁闻言,吓得不行,颤颤巍巍,忙不迭去捡洒落在包间四处的刀片。
捡完之后。
他恭恭敬敬地将刀片摆放在了餐桌的盘子上。
刀片上有丝丝血迹。
小竹说道:“把刀片血迹全擦干净!”
小笋丁小脸肌肉直抽搐,开始用纸巾擦血,一边擦血一边哭,似乎受尽了委屈。
忽然之间!
小笋丁脸色突变,手中一枚大钢刺,凶狠直插小竹的眉心:“小四!老子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