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够狠的!明知道这么做小芙迟早会暴露身份,但为了借我之手杀徐忠茂,竟然如此残忍牺牲下属!”
“小芙本来就是一颗无用的弃子,她在最后时刻能够燃烧,为老爷子尽一份力,是她的荣幸!”
我心中直抽搐。
一条人命。
在他们心里却如同草芥。
如此不值钱。
我说道:“最后一个问题,陆家还有没有你们摆布的暗线?”
夏禧闻言,有些无语:“苏子,你这问题有些超纲了吧?!”
我回道:“没强迫你,愿回答就回答,不回答拉倒!”
夏禧说道:“行!我也爽快告诉你,已经没了,因为没啥必要了!”
我说道:“我的问题问完了,什么时候出发?”
夏禧回道:“当然是越早越好啊!文博会虽然下月上旬才开,但现在已经月底了,广市那边什么情况咱们都不知道,必须提前去摸一遍,不然到时不好制定行动计划!这么着吧,咱们下礼拜一,广市见!”
我回道:“广市见!”
挂完电话。
我长舒了一口气。
陆岑音急道:“这明显是一个陷阱!即便你实现了老司理提出的两大目标,徐老在国外未必安全、老司理也未必会来见你!”
我静静地看着她。
陆岑音秀眉紧蹙:“你看着我干嘛!说话呀!”
我反问道:“一位绝望中的病人,找到了一个药方,药方里面含有砒霜。按药方服用,被毒死或者治好病,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病人会怎么选择?”
陆岑音闻言,神色黯然。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我没有任何选择余地。
只能相信药方灵验。
冒险去试一试。
万一试成功了呢?
陆岑音突然眼眶红了,拉着我的衣袖,低头颤声说道:“苏尘,你真的太可怜了……”
我捧起了她的脸,无比认真地瞅着她:“你放心,无论是老司理和夏禧,他们暂时都不敢动我。刚才我套夏禧的话,他说陆家已经没了他们的暗线,我认为这话是真的!这是大好的时机,你必须带肖岚马上回金陵,我有重要的事情交办你们!”
陆岑音满脸疑惑:“什么事?”
我附在耳朵边将情况说了。
陆岑音听完,眼神无比惊恐,一副完全缓不过来的样子。
我问道:“听明白没?”
陆岑音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一大早。
众人作别。
倪四爷回邙山。
三黑子返老家。
陆岑音、肖胖子回金陵。
我则带着小竹去广市。
临别之前,肖胖子对他跟陆岑音,小竹跟我去金陵的安排非常不爽,要求换一下。
我说道:“你在金陵有爹,回去看一看他。”
肖胖子回道:“小竹还有师父呢!”
我说道:“你是土生土长金陵人,做事比较方便!”
肖胖子回道:“可拉倒吧!小竹在金陵混社会的时间不比我短!”
讲完之后。
肖胖子抽了抽鼻子,满脸不服。
我在他耳边咬牙说道:“事情结束,我会动手杀了夏禧,你确定要跟我一起拿刀捅死他,或者在边上看着他死?!”
肖胖子闻言,脸上肥肉一哆嗦:“那什么……陆大小姐,从今天开始我听你的调度!”
夏禧与肖胖子先认识,然后才介绍给了我。
让他杀敌没问题。
但杀由好朋友变成的敌人,估计死胖子还没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陆岑音俏眉上挑,故意说道:“肖岚,回金陵之后,你开始听王叔指挥!”
肖胖子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是……你真把我当成陆家的护宝红花了?”
我瞪了肖胖子一眼。
肖胖子咽了一口唾沫,不吭声了。
事情商定完毕。
众人开始分头四散。
陆岑音的优点在于,在任务没确定之前,她会犹豫、纠结、挣扎,一旦确定任务,她会以最大努力、勇气和智慧去执行,没有任何废话。
我相信她一定能够很好完成任务。
当年豫省阳市还没有直达飞往广市的航班。
要乘飞机。
必须去京都或者汉市转机。
小竹说干脆坐火车算了。
我寻思也不急。
两人便买了火车票,启程前往广市。
那年代还没有高铁。
去广市的火车要走京九线。
由于我们买的是那种前面不带字母、全数字的列车,在车上要渡过两天两夜的时间。
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可想象。
但两千年左右的交通效率就是这样。
上了车之后。
车厢里人比较多,全是泡面、臭袜子以及烟味。
这种绿皮火车,抽烟根本没人会去管。
推着三轮车卖磁石手表的列车售货员,讲话像单口相声一样。
小竹闪着大眼睛,边走路边扭过头去,看得津津有味。
我问她是不是喜欢磁石手表,买一块送她。
小竹一撅嘴:“太便宜了!到广市买点贵东西送我!”
我说道:“我的钱不都在你身上么?”
小竹说道:“那不一样!”
我们买的是软卧。
穿过人群之后,进入软卧包间,条件好了许多。
软卧一共有四个铺位。
那时买票没有一人一张票的严格规定,我们将四个铺位全给买了下来。
包间关上门之后。
只剩下了我和小竹两人。
小竹开心极了。
“哥,我觉得这趟火车一点也不慢!”
“那当然,比自行车快多了!”
小竹格格直笑,连忙铺好了床铺,让我休息。
列车一直向南行进。
第二天晚上,火车在快到达赣省昌市的时候,有人在敲包间门。
小竹打开门。
门外是两位乘警。
其中一人问道:“请问哪位是苏尘?”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寻思我这次来豫省,好像没犯事……不对,好像没啥把柄落下吧!
我回道:“我是。”
乘警打量了我几下,说道:“你的亲戚出事了,赶紧过来处理一下。”
我与小竹面面相觑。
亲戚?
我特么是孤儿啊!
可这会儿又没法详细解释,只得跟着一脸严肃的乘警来到了列车餐厅。
到了之后。
见到几个人正围着一位满头满脸是血的家伙,神情显得气愤不已。
旁边还站着几位乘警。
我过去一看,差点晕过去。
小笋丁!
一位方脸乘警问小笋丁:“这是你亲戚吧?”
小笋丁见到我之后,立马抱住了我的大腿,嚎哭道:“姐夫,你太狠心了呀!我姐出国去进修,临走前让你照顾我,没想到她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把家产全变卖了,带着这个小狐狸精跑了!”
“你本来就是一个车皮工,要不是我姐看上了你,你可能现在还在乡下种田呢!你太狼心狗肺了!”
我:“……”
旁边不少人看向我们。
全露出满脸鄙夷的神态。
小笋丁继续呜呜哇哇说道:“丨警丨察叔叔……这家伙要卷我姐的家产逃跑,我得看住他啊,所以就悄悄跟上了火车,但因为走得实在太急,身上没带钱,饿得不行了,才偷这几位大哥的钱……我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