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仓满甑满!”
“……”
我不知道伏牛山附近农民下地是不是有这种习俗。
估计大概率是三黑子戏精附体加的台词。
那六位上山的哥丝毫没发现异常。
他们只是毫无表情地瞅了我们一眼,继续推着四轮板车从我们面前走过。
我向三黑子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忽然之间!
三黑子脚下一打滑,手中那杆长棍粪勺,满满一大勺肥,从空中洒落,全洒在了那群人的身上。
臭气熏天。
几个货顿时懵了。
三黑子反而恼火了,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拿着长棍粪勺指着他们大吼道:“你们瞎了?!没看我正施肥呢,浪费我一勺好肥料!”
简直蛮横无理到了极致!
有两位脸都白了,就想跨步冲过去揍三黑子。
但其中有一位招风耳,对他们大声喝道:“不与刁民争长短,别出幺蛾子,上山!”
众人神情无比愤懑,咬牙忍臭,竟然打算继续上山。
大潘总治军这么严格吗?!
这特么都能忍?!
还没待我继续向三黑子示意。
三黑子已经开始自我加戏了!
他神情变得更加火冒三丈,拿着大粪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扣招风耳的头。
招风耳猝不及防,惨呼一声,倒在地上。
三黑子嘴里一边大骂,一边拿着粪勺子对着招风耳开始狂锤:“你特么骂谁刁民呢?!有娘生没爹教的狗杂东西,嘴巴比老子的粪还臭!我今天怼死你这个龟孙!”
“咔、咔、咔”
勺子被砸得稀烂。
招风耳的额头被干得出血。
满头满脑全是脏东西。
周边其他五位在懵了一下之后,再也受不了了,嘴里大声爆喝着,手中亮出了匕首,呼啦啦地往三黑子冲去。
三黑子见状,神情吓坏了:“亲娘咧,这帮龟孙要杀人呐……”
他手将粪勺猛地一甩。
撒丫子就往山上跑。
他们全跑去逮三黑子。
只剩捂头哎嚎连天的招风耳在地上。
没人来逮我。
我也假装见到打架吓极了,将锄头一丢,转身就往粪车边跑,拖着粪车狂奔。
慌里慌张之中。
我将粪车往他们的四轮板车上凶猛一撞。
“嘭!”
两辆车交叉。
同时翻了!
“咔嚓嚓”的响动声传来。
车内菜罐子全部摔碎。
粪桶也翻了。
饭菜和粪桶交织在一起。
他们见状,面容扭曲,嘶吼大骂着,有三位朝我追来。
我见已经成功了。
开始撒丫子往山下狂奔。
三黑子已经钻进了树林。
跑了好一会儿。
总算彻底摆脱了他们。
三黑子就更不用担心了。
虽然这群人在东禅寺山上待了几个月,但地形肯定没三黑子这个土油子熟,必然逮不到他。
果然。
我在约定地点刚抽完了一支烟。
三黑子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他娘的!他们这是要跟我博命啊,死追不放!”
我寻思能不玩命吗。
东禅寺是犄角旮旯的乡下。
下面就皴皮沟一个集市,晚上根本不开市。
按大潘总的谨慎。
他们根本不可能去找农家或者饭店买饭菜。
即便他们现在临时决定去城里的超市卖,今晚上山下山,开车进城,一来一回大概四个小时的路程,别说到城里不一定能买到,即便是买到了,临时进行烹饪,试吃之后再等足十二三小时,他们真正能吃上东西,都已经到明天晚上十一二点了。
我推测。
这四十来人明天全要饿肚子!
我对三黑子说道:“干得漂亮!明天咱们再来一次!”
三黑子皱眉道:“还挑粪?”
我回道:“不用,明天换一个清爽点的方式!”
回去之后。
倪四爷和陆岑音见到了我们,立马捂住了鼻子,满脸嫌弃状。
我们只得赶紧去洗澡。
晚上依旧让倪四爷上山继续盯着。
他去了之后。
凌晨打来电话告知。
晚上并没有人下山。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对了。
大潘总谨慎到了极致。
他宁愿让大家饿肚子,也没有采取临时补救之法。
今天这事情在他眼里看来,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作为托工走货的头头。
临时改变计划去城里买饭菜,无疑会产生更大的风险。
我寻思大潘总可真够可以的。
明天我要让他觉得,这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到了早上六点左右。
倪四爷电话告诉我们。
这次他们下山买菜的人数已经加到了十人。
三人走前,四人居中拉板车,三人断后。
中间还间隔了一点距离。
倪四爷还说,他们依旧还是前往皴皮沟的菜市场买菜,但这次买菜明显加大了量,比起昨天,几乎翻了一倍。
这些都是大潘总的微调措施。
饿了肚子,总结了教训,加大了一点防备。
既然这样。
我们今天就不能进行阵地战了。
给他们搞一场游击战。
下午的时候。
我和三黑子租了两辆摩托车,一串长鞭炮,再加一个流氓钩。
两人没上山。
而是在山脚下的一个水塘旁边候着。
这一等。
足足等到晚上七点。
这些人竟然还没过来。
我赶紧给倪四爷打电话。
倪四爷回道:“爷,他们这些人早就把饭菜给做好了,但全在抽烟聊天,也不走!”
我回道:“明白了!”
大概率是换行进的时间了。
如此看来。
之前的判断应该有所偏颇。
大潘总心里可能已经产生了一些犹疑。
我寻思他们换了时间更好。
天色越晚,反而越方便动手。
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多,一行人总算拉着吱吱嘎嘎的四轮板车来了。
三人拿着探照灯在前方打头,四人护着装菜板车居中,三人断后。
待他们全来到水塘边。
我立马向三黑子示意。
黑暗之中。
三黑子的摩托车灯突然亮起。
“呜呜”一声轰鸣。
划破寂静的夜空。
三黑子的位置正好处在山坡上方,车灯这一照,那群人全都短暂失明。
但这群人不愧全是江湖好手,有几人迅速将中间的装餐板车给拉到一边,死死地护住,其他人则迅速合拢,纷纷亮起了刀。
其中一人大声高喊:“戒备!”
我拿起烟头,点燃了鞭炮,向餐车猛然一甩。
“噼里啪啦”炮仗之声响起。
炸得罐子起飞。
这群货一时不明所以,吓得顿时全趴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三黑子的摩托车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下俯冲。
我也迅速发动摩了托车,从侧方杀出。
手中的流氓钩子一甩。
“咔嚓”一下。
勾中了那辆装餐板车。
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全都气疯了,纷纷想起身来护住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