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得提醒一下他!
我拿出了那枚已经被我盘得包浆浑厚的假袁大头:“给你讲一个故事。”
“一九九一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一日晚,昌市车站,一位小男孩拿着这东西去拖旅客的裤子换钱。那天很冷、雪很大,火车站没什么旅客。小男孩远达不到丛哥交待完成每天骗二十块的任务。”
“晚上九点半,小男孩饿得不行,回去向丛哥报告,希望丛哥能给他一块二买馒头吃,因为他家中还有位奄奄一息的叔叔。丛哥生气了,把小男孩拖到压水井旁边狠狠地撞,还变态地将屎尿塞在了他伤口,站在旁边哈哈大笑,并骂小男孩是吃不到新鲜屎的蠢狗。”
“丛哥可能已经忘记了这事,但这些年来,小男孩心中一直在惦记着丛哥对他的好。”
疯虫越听脸色越难看。
到最后。
他眼睛瞪得老大,瞅了瞅袁大头,又瞅了瞅我,瞠目结舌地指着我:“你你你……”
我冷冷问道:“想起我是谁了吗?”
疯虫大惊道:“你是苏尘!”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
我心中翻江倒海。
一瞬间。
恍若隔世。
疯虫迅速从地上起身,脸上肌肉剧烈抽搐:“难怪你特么会用报纸点烟,你竟然没死……啊呸!看我这什么破嘴!苏尘,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我目光若一把剔骨的刀,死死地盯着他。
疯虫咽了一口唾沫:“兄弟,以前的事是哥哥做得不对!但那时我们还小,都不懂事!俗话说的好,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如今十年过去了,物事人非……”
我打断道:“当时我还小,你已经成年了。”
疯虫忙不迭地说道:“对对对!我年轻的时候混蛋、畜牲、狗屎……但这些年我可从来没停止过悔恨,尤其是对你,心中一直内疚万分!我常在想,如果哪天能再见到你,我一定要……”
我冷笑问道:“如何?”
疯虫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附下了身子,从里面掏出了那枚老料新工玉观音挂饰,递到了我眼前:“当年我太不是人了!我一定要补偿你!这点小玩意儿你先拿着,等我赚了钱……要不你继续跟我干吧,哥哥我这里可还有不少家底!”
他都已经混成这副死样子了,竟然还在装大尾巴狼。
忽然之间!
疯虫拿玉观音挂饰的手,袖子中陡然亮出一把无比锋利的匕首,凶狠无比地冲我脖子捅来!
我都根本不需要动手。
小竹漂亮的连环腿踹去。
“哐当”一声。
匕首掉地上。
疯虫嘴里惨呼着,直接被喘得倒飞出了几米远。
这货嘴角溢血,脸色惨白,手捂住胸口,反应极为快,竟然无比凶悍地从地上爬起,连包裹也不要了,撒丫子就往后面的那个大豁口跑。
可跑了两步,他脚步立马停住了。
肖胖子和三黑子两人如同两座大铁塔一般,闪出来挡住了豁口。
三黑子说道:“死肥仔,你不是说你能把他甩十米远吗,你上吧。”
肖胖子回道:“你可真特么客气!”
我刚要喊小心。
肖胖子身子已经迅疾上前,沙钵大的拳头就朝疯虫脸上凶狠抡去。
疯虫手中突然洒出了一包黑色的粉末。
肖胖子猝不及防,立马中招,脸部被糊了一层煤灰似的,整个人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疯虫身躯一闪,就想从旁边钻出。
三黑子反应极快,一般拎起了像蛟蛇一样的疯虫,依旧像上次在徽省宣市一样,将他身躯高高举起,不断地在空中旋转,口中爆喝:“我大黄牛,武功天下第一!”
呼啦一下。
他将疯虫丢到了我面前。
疯虫整个人都快被摔晕过去了,嘴里连闷哼都没有发出,摔得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肖胖子满脸幽怨地盯着三黑子:“死黑炭,你这坑货……”
“噗通”一声。
肖胖子若铁塔倒地一般,栽倒在地。
按我对疯虫性格的了解,他刚才动用匕首杀我,只是出手的先招,若杀不成,必还有后手,这后手才是他此次逃生的关键。
估计也就是短暂的昏迷药。
致死药一般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人的嘴里。
像这种公然甩出的药粉,江湖人士正常情况下不会用致死药,万一甩不准或者被风反吹,弄到了自己脸上,简直就是在拿生命搞笑。
我走了过去,厉声问道:“解药呢?!”
疯虫眼见已经逃无可逃,只得无比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小竹从他胸口搜出了一个小罐子,将罐子里面的药丸拿过去喂肖胖子。
我拍了拍疯虫的脸,说道:“说好的要补偿我,你就拿刀了补偿?!”
疯虫在地上不断挣扎蠕动,哀求道:“苏尘,我错了……你饶我一命,那些是我全部家当,我全给你,银行卡里还有不少钱,不过我不敢去取,怕被仇家发现,我可以把密码告诉你,你饶了我……”
我拎起了疯虫的衣领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没资格死,我曾经发过誓,会让你生不如死!”
疯虫神情极度惊恐。
肖胖子吃了解药之后,很快就醒来了,他气得肺都要炸了,过去对着疯虫一顿狠锤猛踹输出。
疯虫被他打得浑身血呲呼啦,嗷嗷直叫。
我让肖胖子别再打了,对他们说道:“带走!”
三黑子跨步过去,先搜了他的身,确定里面再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要去拎他。
疯虫突然我大吼道:“姓苏的,你最好放了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回过头,好奇地问道:“你是谁呀?”
疯虫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能一眼看出我地摊东西的真假,想来这些年也在混古玩江湖!”
“你以为老子还是以前那个拖裤党的大哥吗?!你最好打听一下魔都古玩界疯虫这个名字,打听一下国内古玩界老司理这个名字!打听清楚了,再来考虑敢不敢动老子!如果你今天眼瞎动了我,你会有一千种想象不到的死法!”
我都要被他给气乐了。
这王八犊子死到临头,别无所依,竟然还在扯虎皮张大鼓。
我招手让三黑子停下来。
干脆坐在了他边上。
我说道:“看来你故事没听过瘾啊。刚才讲了一段十年前的故事,现在我再讲一段十年后的故事。”
“国内古玩界顶级大佬老司理,在魔都有一个大据点,据点的负责人叫疯虫。前段时间,老司理安排疯虫弄死华东杂项阎王,疯虫叫下属老山鸡做飞升坑局。结果,杂项阎王没被弄死,疯虫却发现了下属老山鸡背叛,可怜的老山鸡,被疯虫送去见了阎王。”
“老司理安排疯虫护送西周四足兽面纹鼎,疯虫因为要负责赏珍会的筹办,又叫得力下属余风去护送,结果被人给点了地炮夺了宝,余风中毒。接二连三出事,疯虫被老司理派来的一位叫陆小欣的特别代表给控制起来了。”
“疯虫可聪明了,联合下属余风做了一个金蝉脱壳局,乘赏珍会期间逃跑。陆小欣在追疯虫的过程中,余风护主而死,陆小欣坠河身亡,赏珍会被一锅端。于是,疯虫逃到了津门,采取古董蒙货的做法,改头换面,卖小东西换钱,企图继续逃亡。”